魔蝎小说

赚了（第1页）

第二天林奇是被粥香熏醒的。那味道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混着灵米煮开之后特有的清甜和几缕草药似的气味，在他鼻尖绕了两圈，硬生生把他从黑甜的梦里拽了出来。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赖了三息，最终还是扛不住胃里咕噜噜的催促爬了起来。

推开门的时候晨光正好从东窗涌进来铺了一地碎金。灶房那边传来锅勺碰撞的声响和两个人在低声说话。林奇揉着眼睛趿着鞋走过去，灶房门口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白雾，陆景渊系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搅动锅里的粥，费怜蹲在灶膛前添柴火，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中间隔着一缕袅袅升起来的蒸汽，姿态自然得像在一起做了很多年饭。

“早啊，”林奇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粥好了没？”

陆景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醒得倒是准时，刚撤了明火。”他拿勺子舀了半碗递过来，“尝尝咸淡。”

林奇接过来吹了两口气抿了一小口。灵米粥熬得稠稠糯糯的，里头不知加了什么草叶，带着一股清新的甘甜，又不压米香的本味。他眯着眼“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费大夫你加的什么？”

费怜从灶膛前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我加了几片甘草和干的桂花瓣，都在粥里煮化了。你喜欢的话下次再多放一点。”

“下次我还要喝。”

“管够。”

陆景渊在旁边把粥锅端下来搁在案板上凉着，伸手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你昨晚骚扰了一圈人，自己倒是睡得香，我天没亮就爬起来上山了。你知不知道墨玉今天早上叼着我的裤腿不让我走？”

“墨玉姐那是舍不得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叼的是我裤腿，但瞪的是我，那眼神分明在说‘又去伺候那个小祖宗’。”

林奇端着粥碗笑得差点呛着，费怜在旁边从他手里把碗接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回。灶房门口谢淮也进来了，手里拿着几根刚从灵田边摘的鲜葱，放在案板上洗净了切成细末撒进粥锅里。

“谢淮你还会切葱？”林奇瞪眼。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切葱？我在灶房都是蹲在旁边看的那个。”

“看也是教。”谢淮把葱段收拾好了擦了擦手，姿态从容得像做完了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四个人围在灶房门口的小矮桌边上吃粥。晨光把桌面上每人碗里升起的白雾照得格外清晰，林奇吸溜着粥左看看右看看，对面坐着陆景渊和费怜，旁边挨着谢淮，四个人挤在一起膝盖都快碰着膝盖了，可谁也不嫌挤。陆景渊边喝粥边跟费怜聊怎么用野菌子提鲜，谢淮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点一下头，林奇则负责在每句话间隙里插嘴捣乱，被陆景渊拿筷子敲了三回碗沿。

粥快喝完的时候院墙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林奇探头往篱笆那边一看，秦溯拎着那壶标志性的酒从矮竹林那边绕了过来，银灰色的袍摆上沾了几片草叶，狭长的眼在晨光里眯着，神色懒洋洋的。

“粥还有没有？”秦溯走到灶房门口也不进去，靠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

林奇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粥碗：“你晚了一步，锅底还剩半碗，你赶得上。”

秦溯自己拐进去从锅里把最后半碗粥盛了端出来，也不挑地方，靠在篱笆边上端着碗就喝了。阳光把他银灰色的袍子照得泛了层暗纹的流光，他喝粥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影子，那副模样跟他平时拎着酒壶靠树的样子判若两人，多了几分松弛。

“好喝，”秦溯喝完把碗放回灶台，“比我自己熬的强。”

“你还会熬粥？”林奇问。

“烧糊过三回粥之后就会了。”

“那你今天有口福了，陆景渊和费大夫联手熬的。”

秦溯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矮桌旁边，狭长的眼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倒是齐。我一早就听说了你要煮粥，踩着点来的。”

“你那是闻着味来的。”陆景渊慢悠悠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