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陆景渊把碗筷收了,费怜本要帮忙被他塞回凳子上坐着别动,说“客人哪有洗碗的道理”。费怜笑了笑没坚持,起身到院墙根底下那棵老榆树边站着消食,暮色把他灰布衣的轮廓勾得柔和极了。谢淮在院子里把最后几根柴火码整齐,秦溯膝上的白狐跳了下来甩着尾巴走开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腿。
林奇捧着空碗坐在矮桌旁边喝最后一口汤底,喝完了把碗搁下咂咂嘴,扫了一眼院里的四个人,嘴里忽然冒出一句:“你们说,咱们五个像不像一个养老院?”
陆景渊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养老院?你见过哪个养老院的护工像我这么勤快的?”
“你像护工头子,费大夫像来探亲的家属,秦溯像养老院里脾气最怪但长得最好看的老头儿,谢淮像——”
“他像什么?”陆景渊接话。
林奇想了想:“谢淮像养老院隔壁庙里的和尚,天天过来给老头儿们念经。”
谢淮把最后一根柴码整齐了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动,但耳朵尖在暮光里泛了层微红。弹幕笑成一团:
【纯爱派:隔壁庙里的和尚哈哈哈哈哈哈谢淮这个脸配这个设定居然毫无违和感】
【广撒网派:秦溯是脾气最怪但长得最好看的老头儿——我笑到肚子疼】
【原著派:那林奇是什么?林奇是养老院里每天掀桌子的那个】
【纯爱派:掀完桌子还能被其他四个人哄好坐下继续吃饭的那种】
秦溯靠上院墙,狭长的眼在暮色里微微弯着:“那你是什么?”
“我,”林奇挺了挺胸,“我是养老院的吉祥物。”
“吉祥物一般是兔子或者猫。”
“我也可以是兔子,你看我多白多嫩——”
他话没说完就被费怜温温的一声笑打断了:“你倒是会形容自己。”
陆景渊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行了行了,养老院今晚要关门了,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床。费大夫回西屋,谢仙君回石殿,秦溯回你那个竹楼,林奇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不许再半夜出来骚扰人。”
“我今晚不骚扰了,”林奇摊手,“我今晚要在院子里露营。”
“你睡院子?”
“对,”林奇仰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今晚星星好亮,我在这儿睡。陆景渊你那儿有多余的毯子没有?”
陆景渊看了他两息,转身回屋拿了条厚毯子出来搭在他肩头:“你自己皮厚不怕冻,别到时候半夜缩成一团跑进来挤我。”
“我皮厚着呢!”
费怜走过来把毯子帮他裹紧了两边:“夜里露水重,你脸朝上睡的话拿块布搭着额头。”
“费大夫你太细致了。”
“你就知道我细致了。”费怜轻轻拍了拍他裹着毯子的肩膀,温温地笑了一声,转身往山坡方向走了。谢淮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奇一眼,月光下那双凤眼里的光像化了冰的春水,他什么也没说,跟在费怜身后拐过竹林看不见了。秦溯倒是最先走的,银灰色的袍摆拂过篱笆门的时候撂下一句:“明天早上我也来喝粥。”
“我给你留一碗!”
陆景渊把院子里的矮桌收进灶房,又给林奇添了条薄褥子垫在身下,然后自己也进了木屋。门板合上之前探头出来补了一句:“半夜要进来就进来,别在外面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