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两难（第1页）

门铃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混着窗外哗哗的落雨，敲得周芷妍的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她没有动，指尖依旧死死攥着窗帘布料，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开门，可十二年来层层叠叠的回忆，还有那一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像细密的藤蔓，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楼下的哽咽声隔着厚重的门板隐约传上来，男人压抑的痛苦真实可感。她太了解陈执野了。骄傲如他，极少会把脆弱展露在外人面前，可只要碰上和她有关的事，所有的自持便会轻易崩塌。

许久，周芷妍终于迈开脚步，走到玄关。指尖悬在门锁上方，迟疑了很久，才咔嗒一声，拧开了房门。

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进屋内。

陈执野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墨色的发丝不断往下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肩头微微颤抖。看见开门的周芷妍，他几乎是一步跨了进来，身上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顾得上擦去脸上的雨水，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着痛苦、惶恐，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

“芷妍，你真的要和我分开？”他的嗓音沙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破碎，“九年，我们这么多年，你说放下就要放下吗。”

周芷妍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心口酸涩难忍。

“陈执野，很多事不是靠时间就能勉强继续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们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我没有办法再装作视而不见。继续耗下去，对你，对我，都是折磨。”

听完这番话，陈执野的呼吸骤然加重。他情绪翻涌上来，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那双泛红的眼眸紧紧盯住她。他向前逼近一步，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所以，就因为那些，你就要丢下我？”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你父亲呢。”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周芷妍心上。

她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凉了大半。

是啊。父亲还躺在异国的医院，等待二次手术。四百多万的开销摆在眼前，自家全部积蓄不过十几万。除去眼前这个人，她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托付。

陈执野看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捏着她下颌的手指松了松，语气带上一丝妥协：“我可以把所有多余的关系全部斩断，从今往后，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但是芷妍，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交易已经摆到明面上。

一边是父亲鲜活的性命，一边是她渴求的自由与尊严。现实的高墙横在面前，她进退维谷，没有一条两全的出路。

暖黄落地灯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屋外依旧是无尽冷雨。周芷妍望着男人通红的双眼，喉咙干涩得发疼。万千念头在心底盘旋，委屈、感激、无奈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清楚，自己此刻的每一句答复，都将要改写往后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