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秦如月为人良善,他料想该是那株山参起了功效。
读书再无人打扰,连窗外鸟雀啁啾都悦耳动听几分。
恰逢五日休沐,又是晴好的天气,谢培拉了连珠将柜里箱里的书翻出晾晒。
清月阁的藏书不少,四书五经、正史通鉴自不必多说,诸子百家、文选诗集也不在少数,另有天文历算、农工医卜塞了满满一大箱子。
连珠刚在院里铺上竹席,白芍、青芝、兰儿就捧了书来。
谢培晒书多有讲究,不光要逐册检查,还得用软毛刷掸去灰尘。
谢培拾起一本书,在连珠跟前翻开:“拂灰之后,书册要摊开竖放,你手巧,这个难不倒你。”
“你手巧,难不倒。。。呸。。。”白芍重重的放下一叠书,偏头小声蛐蛐。
她才是大夫人院里出来的正经丫头,这连珠才进府多久,算个什么东西。
也就是三少爷这样没见识的小子,才会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兀自生气,偏三少爷好似觉得她气得不够,又道:“你们把书放下就行了。”
白芍回房,胸中仍闷着一股怨气。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大槐树荫下言笑晏晏的两人,捏紧拳头捶了窗框。
“哎哟!”
这一锤下去,气没撒掉,反倒把自己弄得生疼。
青芝龟缩一边,不敢惹她,等了片刻就见她甩了门往外头去了。
之后一段时间,白芍心情不豫,清月阁的三个小丫头都躲着她。青芝和兰儿得偿所愿,只要不在白芍跟前晃悠,就不会被她寻到机会教训。
只连珠不一样。
白芍似有意同她作对,趁着谢培不在,事事唤她去做不算,还差遣她去松风苑帮忙翻地种花。两日下来,累得连珠胳膊都抬不起来。
兰儿倒了药酒直接揉上她的肩膀:“她分明故意针对你,真不让三少爷知道?”
“她让我做得事桩桩件件硬说起来,也挑不出什么错。我去找三少爷说什么,没得让他操心。”
兰儿也是替她气愤,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下手更重了些,好将那胳膊上的淤血揉散。
“对了,你去松风苑可见着大少爷了?”
连珠摇头:“后院翻得乱七八糟,大少爷哪里会踏足。”
“哎,老听松风苑的玉露、银针说大少爷貌若潘安,也不知真的假的。”
貌若潘安?
连珠忽地忆起那晚在云心阁见到的人,穿一身缥碧色直缀,外罩金银丝云水纹青缎褂,那华冠丽服本就耀眼,可那张脸更是光华夺目,若说他是貌比潘安,实不为过。
“连珠?”兰儿见她发呆,推了一把她的胳膊。
“哦,我是想快要冬至,带进府的厚衣裳不多,还得回家一趟。”
兰儿不似连珠家就在谢府左近,她是延洲郊县霞水村人,要想家去来回得耗上两日。
“我是不打算回去了,青芝说冬日府里是给做袄的,我箱子里还有件短夹袄,应该能混过这个冬天。”兰儿提起这个又喜道,“其实进府也还不错,不光有吃有喝有衣裳,一个月还能拿一百文钱。白芍她是一等丫鬟,一个月有八百文呢!”
兰儿收起药油,又道:“咱们若是能升个三等,月例也能翻一倍。也就是咱们清月阁人少,松风苑一等丫鬟两个,就是二等丫鬟也有四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