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苦恨好像在这一刻终于不再缠得她铁紧,她想不如就这样沉下去,她想
可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从来不是。
她蓦地睁开眼,拼命地划动手臂,往上游。水很重,她费力扎刺了尤若辉的手臂也很重,一下两下,她要没有力气,几乎就在最后一刻她冲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岸边的烟火已到尾声,零星窜出的几点烟火照出了远去的那尾花船。
风很凉,夜很黑,她眼里不知是被水还是被泪模糊了,只瞧见窗内有人推杯换盏,分辨不出谢垚的身影。
她望了一刻,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决绝朝河岸边那片漆黑的灌木丛游了过去。
船上,酒过三巡。
谢垚搁下酒杯,让顺意唤丫鬟去看看连珠可有什么需要的。内舱并不见人,又叫了婆子来问,那婆子虽没吃酒,但那酒酿饼子也是醉人的,她连吃了几个,正晕乎乎的,骤被问起脑子一愣才道:“奶奶说去甲板上吹吹风,让我歇着。我我这就去找。”
谢垚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推开椅子,沉声道:“不必了,我自己去。”
可待他走到船舷边,空空的不见一人。
他脸色微变,对着身后跟着的婆子恼道:“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船上方寸之地,不过片刻就扫了一圈,仍是不见连珠的踪迹。
此刻宴席皆停,谢玉柯脸色煞白,又急又悔,怪自己不该让她一人出舱。
尤若霖想开口安慰两句,可一看谢垚如冰的面色,不由噤若寒蝉不敢开口。偏收回目光时瞧见沈菀亦是神情慌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神闪躲。
她后知后觉想起方才沈菀处处针对连珠,又是逼她作诗又是冷言冷语,将人挤兑得待不下去。心道若不是沈菀那般咄咄逼人,人家怎会独自出去吹风?现下看人不见怕是真的知道厉害了。
谢垚将满心的慌乱往下压了压,思虑这船拢共就这么点地方,哪里藏得了一个人。更何况自连珠不见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船也未靠过岸,唯一可能便是夜黑风高她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连珠会水么?
他不知。
便是会水,这样冷的夜里要真泡个半日也要去了半条性命。他当下就要开口让人去寻人,却听一个婆子从人后挤上前来,指了指上头道:“老奴想起来一事,大家方才只在一层找了一圈,楼上还未找呢。”
正是,方才一团慌乱,二层安安静静,任谁都忘了尤若辉醉酒正在楼上歇息。此时被这婆子点出,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将两人捆在一处,打谢垚的脸么。
谢玉柯不可置信望向谢垚,果见自己哥哥面色铁青,扫了婆子一眼,看得人双腿一软。
谢垚转身往楼梯走去,顺意紧跟身后,只走到一半守在楼梯上不让人再上。
只一息,顺意便听见谢垚冷声喊道:“上来!”
顺意不敢耽搁一刻,快步上去,只见屋里只燃了一盏灯,靠里的一扇窗断了半截。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听谢垚道:“立刻让人下河道去寻。”
“是。”
“还有!让先前那个送尤若辉的丫鬟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谢垚在二层房内转了一圈,又细看了断窗之处,竟在地上发现了几处血点。
他只觉得头上“嗡”一声,身后已有人带了他寻的丫鬟上来。
“谢谢二爷”那小丫鬟知道发生大事,肩膀一颤一颤地有些害怕,“我”
“我只问你,你送了尤家少爷上来,怎的不在旁边候着?”
那小丫鬟经此一问,哪能不怕,可自己也是委屈,不由淌泪道:“回谢二爷的话,奴婢本是在尤少爷身边伺候的,可他动手动脚,奴婢害怕就跑了出来。奴婢真的不知道姨奶奶的事”
谢垚盯着她看了片刻,看得她觉得一股重压,又泣声道:“就是就是奴婢下楼时,依稀觉得房门后头掩着一个身影,依稀觉得并没有看清”
她说着音量渐低,又跟着磕了两个头。
谢垚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放了她出去,心里猜测,难道真就是连珠意外上了二层被醉酒的尤若辉撞上,两人争扭之间一时不察掉下了船。只是那血又不知是怎么回事,石城之事才过去没多久,要是连珠真是因着尤若辉的缘故有个三长两短,那也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谢垚如此猜测,楼下的人听出些消息,知道尤若辉竟也消失不见,自然也咂摸出其中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