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愣了愣,可却并没有像魏婵设想的那样,化回妖怪的原型,而是反握住她的手,语气里的困惑不减:“你做什么,小九,我着实不可,待会儿……”
魏婵没有听对方废话。
她猛地抽开青槐的手,从腰中,摸出一柄匕首。
她径直从袖中掏出方才从那丫鬟身上顺的匕首,毫不回应这幻境里的替身,对准自己的心口,做事就要往下刺去!
青槐被吓的惊叫出声:“小九!你要干什么!”
而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小九,魏婵的动作顿了一瞬,似有所触动。
小九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她刚来寺庙里那日,庙里撞了九声钟,老和尚便给她取了这个诨名,整个庙里都这么唤她。只有青槐一直坚持觉得魏婵是自己的同龄人,听小九太过于冒昧,于是平常只唤大名。
除非急了,不然是不会唤小名儿的。
魏婵心中思绪万分,连带着手尖也只是悬在心口处,迟迟不肯落下。
魏婵盯着青槐那双眼睛,从对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自己持刀的身影。
眼睛里的担忧不像作假,可越是真实,便越是有诈。
魏婵闭了闭眼,努力将情绪压制在心底,手上发力——
然而下一秒,痛感还未袭来,就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袭向她的手腕,魏婵只觉得虎口一麻,匕首“当啷”一声脱了手,径直坠在地面上。
可魏婵从来不是个任人揉搓的性子,她不甘示弱,掌心向空中虚一抓,试图抓住那股力道。
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像一根丝,又像一缕风,打着溜儿从她手里溜走。
“小九,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她道。
魏婵速度很快,可饶是这般,她掌心合拢时却也抓了个空,不过那瞬息之间,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谢灼尘。
也不怪魏婵瞬间认出,好歹也是从小感受到大的气息,闭着眼都能知道是谁的。
谢灼尘的力量在和幻境中的力量互搏,即便在对方的地盘谢灼尘却依旧能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知纠缠没有结果,幻境中的力量果断抽身,转而直向着魏婵袭来,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欲将她困入其中。
而后,便是周围的一切都凝滞住。
原先还准备开口的青槐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保持着欲言又止的姿势。
屋外那些说笑声,诵经声,连带着脚步声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像被封印在了一块琥珀里,窒息且动弹不得。
而后,魏婵看见场景里所有人的头都齐齐转向了她这边。
青槐脸上的笑意未退,可脖子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拧转了过来,而外头那些充当背景板的“师兄师姐”,哪怕背对着魏婵,都要将头硬生生扭过来看向她。
魏婵往后仰了半寸,借着力道爬起来。
这画面太过于诡异,她真的有些毛骨悚然了。
试想一下,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人都只是向自己看过来,说不惊悚那是不可能的,此时幻境这些人都是与魏婵朝夕相处过的,此时却都像人偶一般任人操控,若不是她小九身为术士,也算经历过一些异事,恐怕也会被吓个半死。
而这恐怖的一幕也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不多时,凝滞的空间像是平静的湖被石子打破,所有的画面开始扭曲,重组,碎裂。
自屋外那棵老槐树开始,从人再到寺庙的建筑,逐一粉碎化为齑粉,又转眼消散在空中,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而青槐则是最后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