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有些好奇了,指挥官。”克莱蒙梭睁开眼,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
“好奇什么?”指挥官问。
“好奇你的办公室里,除了海图、作战计划和资源调度表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份关于你秘书舰的、极其详尽的观察报告。”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一道道“酒泪”。
她的视线在指挥官的脸上逡巡,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你记得我喜欢喝什么,知道该用怎样的菜肴来解读我,甚至能看透我那些藏在甜点里的、小小的恶作剧。”她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然后让酒液在舌尖停留了几秒。
“看来,‘观察秘书舰’,”她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个妩媚而危险的弧度,“也是你日常工作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指挥官看着克莱蒙梭,点了点头。
“算是。”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确认一份常规报告的结论。
克莱蒙梭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种危险而妩媚的弧度。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是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指挥官的脸上。
她端起那只盛着干邑的闻香杯,手腕轻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慢地旋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喉咙,留下温暖的余韵。
整个过程,她的视线都未曾离开指挥官。
指挥官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他将酒杯托在掌心,让手掌的温度传递给杯中的液体。
他也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
玻璃杯底与铺着桌布的桌面接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不是那种令人尴尬的沉默。
它更像是一种存在于高阶棋手对弈时的静默,双方都在评估着眼前的局势,思考着下一步的落子。
烛光在他们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长,交织。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远处,原本还有谈笑声的餐桌,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侍者们正在无声地收拾着餐具,动作轻柔。
克莱蒙梭的指尖,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食指指尖,在闻香杯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她的目光从指挥官的眼睛,滑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的嘴唇。
她似乎在用视线重新描摹他的轮廓,审视着这件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的“艺术品”。
指挥官没有回避她的打量。
他很平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酒杯,品尝一口杯中的干邑。
他的姿态很放松,后背靠着椅背,但眼神却很专注。
他也在观察着她,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优雅得无可挑剔的动作。
时间在流逝。
餐厅里最后一桌客人站起身,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门口。
他们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清晰,但很快,随着大门的开启和关闭,那些声音也消失了。
现在,整个餐厅里,除了还在忙碌的侍者,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了。
空旷感让烛光的存在变得更加清晰。光线似乎变得更暗,也更集中。指挥官拿起酒杯,喝完了最后一口干邑。他将空杯放回桌面。
克莱蒙梭也喝完了她的酒。
两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