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死有余辜——!!!啊啊啊啊啊啊啊——!!!”
“嘭——!”
赵春青的人死了。
魂活了。
他一发现自己的灵魂从摔得稀巴烂的肉身上脫離,就崩溃得倒地不起。
因为黄宥娣就静静地站在他对面,静静地微笑着。
他脖子上还缠着锁链,那抹微笑让赵春青感知到,他要付出百倍千倍的惨痛代价才有极小的概率会被放生。
学校里的事辜道生没额外关注,他只是向教授确认:“姐姐现在是白无常吗?可以勾魂。”
楼教授不咸不淡地说:“是吧。”
有了个身份,黄宥娣所做的复仇便不是厉鬼肆行鬼道,而是正常的勾魂职责而已。
所以黄宥娣亲手了结了赵春青,让他的“短命之相”成为真实事件,辜道生并没有感受到厉鬼害人的恶意。
楼教授前两天给赵春青起的卦,就是说这两天死……
“这是为什么?”辜道生好奇坏了,“这样也行吗?”
“为什么不呢?厉鬼封口要么由下咒的人亲自解开,要么由黄宥娣变厉鬼解开,她连厉鬼封口都能破解,给她一个可以对仇人做厉鬼该做的事、但是又不会真的被当作厉鬼的身份,有什么不行的。”楼教授把这次考了一半的试卷应学校要求,塞进碎纸机里粉碎,“我了解过一些地府里的职位制度,有的需要鬼王安排,有的就会像黄宥娣这样,自己就觉醒了,大概就是吃这碗饭的鬼吧。”
地府“公务员”。
全年级的最后一门考试宣布作废,这门课到底是新学期来到之后重考,还是直接不考了、给所有学生满分,让大家过一个轻松的暑假,学校高层还在商量。
目前他们没工夫把时间浪费在考不考试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面,赵春青死了,赵春青的校董爸爸还在活,这次有那么多眼睛见证,少不得他们头疼。
这学校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是未知数。
要是被查封……楼教授看着垃圾桶里被粉身碎骨的试卷,心道,那他就“失业”了。
大天师的身份麻烦。
人类的身份更麻烦。
“哼,鬼王?”辜道生不屑地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听见这俩字就有脾气。
楼教授轻笑,问:“鬼王怎么惹你了?”
“助纣为虐的老家伙!”
“……”
楼教授关了碎纸机:“怎么就老了?”
“他还不助纣……”辜道生一顿,反应过来楼教授问的并不是他助纣为虐在哪儿,“老不老的是重点吗?”
楼教授不悦:“不是吗?”
“是吗?”辜道生睁大了一只眼,眯小了另一只眼,充满狐疑地盯着楼教授。
“……”楼教授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很轻地磨了磨牙,点头说,“不是。”
“你看到赵春青的回溯记忆了吗?他家养了个道士,还供奉着鬼王呢。鬼王是地府里的皇帝啊,人死前干了什么,他肯定全部都知道,但他被赵家一拜,就把黄宥娣的口封了,你听听他是不是助纣为虐,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是鬼王干的事儿吗?!”
“这也信。”楼教授无奈地说道,拉开副驾驶车门把辜道生塞进了车里,扣好安全带,“拜鬼神要是真有用的话,财神不让每个人发财,就是他太废物。”
“那道士明显是把我——把鬼王推出来,实现自己不堪的利益而已,你怎么能骂他呢?没有鬼王那些鬼能去哪儿?”
肖有常盯梢辜道生时,看不到那个灵魂碎片,也看不见黄宥娣他们,就证明这片区域是另一片鬼王的势力范围。
楼教授发现了这一点,有意进入,便能从中作梗。
厉鬼封口这事儿要真跟他有关系,他那个灵魂碎片会将黄宥娣圈入势力范围而不剿灭吗?
哪儿有那么好心。
楼教授问:“你对鬼王那么大敌意?以前见过他?”
“没见过啊,但我听师父讲过,鬼王就不是个好东西,”辜道生说得头头是道,“他仗着自己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杀了好多善良的鬼,地府里有百年时间没有鬼魂的容身之地,冤魂遍野。”
语气黯然但坚定,仿佛他亲眼见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