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楼里住着好几户人,每扇门都是关着的,晦暗的感应灯一亮,有一家的铁门响了。
斑驳的栅栏门后面,缓缓地露出了一张橘子皮似的老脸,看到白昼驰,她嘬住嘴,似乎讷讷的,佝偻的背向阴影里缩,看到辜道生,她咧开嘴,语气有些讨好:“小白,带人回来了啊?”
“嗯。”白昼驰快速牵着辜道生上了四楼。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睡了,那怎么不开灯,辜道生疑惑地拨了下长发。感应灯一暗,他头上束发的金绳是唯一的光源了。
白昼驰打开一扇门,啪地拍开了灯。
光并不明亮,有些暗,像是灯泡里的钨丝烧久了。
所以尽管辜道生在黑暗里待得有些久,也没有被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光源弄得不适应,他下意识有些紧张:“见到你爸妈我需要说……”
什么都不用说。
辜道生看着客厅正中的牌位哑了嗓子。
大晚上的真冷啊。
“家里有点小,”白昼驰不好意思地垂眸,“别介意。”
辜道生心说:我介意的重点应该不在房子小不小这件事上。
谁家把牌位摆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到底欢不欢迎别人做客?
“换鞋。”白昼驰单膝跪在地上,捉住辜道生小腿,让他把脚抬起来。
“我自己来吧。”辜道生被他抬得一趔趄,差点儿跌倒,扶住了白昼驰的肩膀。
白昼驰的家确实很小,但非常干净。一应家具装潢以暗色为主,一进门就给辜道生一种灰扑扑的暗沉感,心里不透亮。
好像待在坟包里似的。
特别是面前再竖着牌位……辜道生坐在没有沙发垫的暗红色沙发上,眼睛不敢乱瞧,总觉得牌位在盯着他瞧。
辜道生垂下了眼睛,再睁开时阴阳眼已开。
没有鬼在这儿。
心可以放下一点儿了。
“叮铃铃——”
“抱歉,别怕,”白昼驰拍了拍突然警觉仿佛小猫炸毛似的辜道生,“是电话响了。”
“电话还能这样叫呢?”辜道生没见过有线电话,好奇地跟着白昼驰去接。
电话漏音严重。
一个女人声音传出来:“小白啊,姥姥不舒服呢,我和你爸今天晚上住这儿,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别忘记吃饭。”
白昼驰说:“好的。”
辜道生看了看已经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牌位。
想死的尴尬油然而生。
桌上的牌位就一个,他怎么会想当然地认为是小白父母,而且仔细一看,牌位上竟然没刻名字,孤魂野鬼才需要这样祭拜。
辜道生指了指那牌位:“那个是……唔……”
话音被白昼驰突然贴上来的唇吞没了,辜道生微微皱眉,偏头,一只手掐上来,紧紧捏住了辜道生想要躲开的脑袋,把他上下两片唇吃人一般全咬進嘴裡。
“小白……”
白昼驰把辜道生按下去,漆黑的、犹如土地一般的地板有一种潮冷的触感:“生生,我好想你啊……”
辜道生也想白昼驰,但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牌位,这有点儿太惊悚了,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回你、回你房间……”
“有什么关系,他不会介意的。”白昼驰突然像换了个人。
辜道生扯住肩头衣服,手背挡住白昼驰的吻,不让他这样亲上來:“他不介意我介意!怎么几天不见你这么混蛋!”
“好吧……对不起,是我太混账了。”白昼驰哆嗦着说,很难说清是被骂委屈,还是因为被骂興奮,他没有再乱來,抱着辜道生回了房间。
这是一个更小的空间,辜道生一进去,就有种躺进棺材板的感觉,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