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不容。
小一决定和黄宥娣告白的那天,天朗气清,夕阳如鲜红的玛瑙一样,红得艳丽。
黄宥娣上天台时天色已经是傍晚,小一说傍晚有惊喜。
黄裙子在微风中拂摆着,像一只性格最温和的蝴蝶,黄宥娣站在门前深呼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她刚劝解小二小三和好,让他们不要决裂啦,一起来见证小一的犯傻时刻——他肯定要表白,多俗啊。
也多令人心动啊。
黄宥娣没有看到惊喜,看到了赵春青这个恶魔,比他先到天台一步,带了七八个人,把小一按在地上暴打。
遍地的红色,不是夕阳的残红泼下来,是小一的鲜血。
真实的血腥。
赵春青用鞋底踩着小一的脸颊,手上拿着棒球棒,笑容灿烂开心得不得了:“我说你怎么每次见我都一副想打架的样子,原来是看上了我的女人啊。要不是小黄拦着你,你真要上来捶我一顿呢。我现在就在这儿,你怎么不起来捶我啊?哈哈哈哈你起来打我啊,特妈的狗废物男人。”
天台上布置了很多小小的夜灯,亮起来时很漂亮。
梦一样。
赵春青用小一精心设计的场景对黄宥娣表白,求她在一起。
当然不。
“哈,行吧。”赵春青说。
他抓住黄宥娣,强行占为己有,在夜幕笼罩的天台上犯下他完全由主观本性导向的罪行。
第一声尖叫并不是来自黄宥娣,而是小一。
怎么能那样痛苦。
他们已经很苦了啊……
黄宥娣瞪着她前不久想嘲笑他犯傻的、浑身是血的男生,看他努力爬着向自己靠近,几近狰狞地尖声喊道:“啊啊啊啊——走!走开啊——!”
赵春青十八岁就养成了过火的特性,他“狩猎”过的……
“不也是一个女人样儿,一点儿都不特殊。装什么?”
小二小三就是这时上来,目睹了,随即目眦欲裂,不要命地冲上去打红了眼,把三个男人的头打破了。
“臭傻哔们——!!!你们该死——!!!!”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很快将他们按趴下了。
怒火从来不是战无不胜,永远会被绝对的暴力压制。
混乱,嘈杂的混乱。
黄宥娣伏在地上,手背和地面摩擦出了无数的细小伤口,她顫抖地理好凌乱的发,缓缓地将自己漂亮的黄裙摆拉下去,随后颤颤巍巍地爬起來,不管如何混乱,只在自己可以重新自由行动时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天台边缘。
一跃而下。
没有一丝犹疑。
“宥娣——!”
“姐——!!!”
黄宥娣砸碎在地面上时,整个夜色仿佛都在震颤,剧烈地惊扰了寂静,她大睁着眼睛,看到自己的血向外蔓延。
死不瞑目。
赵春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人跳楼了,甚至想笑一下。
多荒谬啊。
当第二声“嘭”只隔了短短的几秒响起,他才猛烈一晃。
那个要和黄宥娣告白、想给她一个未来的男生,扑将上去要抓住她,只抓住了一丝虚无的晚风,义无反顾,随她而去。
赵春青腿突然软了,扶着身旁的一个同样站不稳的男人,脑袋嗡嗡的。
然后他一垂眸,发现他们几个打两个,把其中一个打死了。
另一个和死去的人共用一张脸的男生抱着他,悲恸大哭,求他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