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候没有名字。”肖有常回答,“只是一个被扔掉的孤儿,小先生叫他什么都行。”
楼教授七八年没回来了,肖有常是楼教授的人,肯定也七八年没回来了。那小孩儿看着才五六岁,肖有常怎么知道人家没名字还是孤儿?
天色很快阴沉了下来。
墨捅破了天空,染黑了夜。
卧室里只有两个人,想也知道很无聊,辜道生本来想刷会儿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楼教授没收丢在了一边。
然后辜道生像个“手机”似的,被有“网瘾”的楼教授抱在怀里,一会儿摸一摸头发,一会儿碰一碰脸。
十几分钟后,辜道生被摸出一身焦躁,乜着楼教授看。
“你想干嘛?”辜道生问。
“可以吗?”楼教授也问。
“……”
那么绅士,真不一般啊。辜道生没有被尊重的喜悦,只有感到反常的惊悚。
他拧过身面朝楼教授,仔细瞅他。
楼教授脸上很少出现太丰富的表情,任何神态只要放到他脸上,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全世界的人都赶紧死了”的漠视。
今天他的五官还是那样俊美凌厉,全长在了辜道生对人长相有高要求,所以非常挑剔的审美点上,楼教授还是那样漠然,但好像又和平常不同。
“你在难过吗?教授。”辜道生轻声说。
楼教授:“难过什么?”
“难过……将倾。”
楼教授嗤笑:“我难过他做什么?”
“可我在难过他,我还在难过你。”辜道生抱住楼教授,吻蜻蜓点水地落在他唇角,没有分开,“主要是你。我难过了。”
楼教授垂眸深深凝住了辜道生的脸,入神地看着,然后突然扣紧他的后脑勺,咬了上去。
辜道生微微喘着气:“楼明章不是一个好父亲。”
“嗯。”
“他对你不好。”
“嗯。”
“章女士对你也不好。”
“嗯。”
“不是你不好。”
“……嗯。”
辜道生最后说:“教授,我对你好。”
“这可是你说的。”楼教授发了狠,恨不得穿透辜道生的身心,按住他下意识想往一边逃跑的肩颈,“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永远记住!记住了吗?”
“——嗯。”
又是日上三竿,辜道生睡饱了,打着呵欠下楼找楼教授。
客厅里没人,只有清霁。
辜道生瞬间收敛表情,站在楼梯上面,拿严肃与讨厌示人。
被小天师明晃晃地厌恶,清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苍白无力地再次辩解:“我真的不是要害将倾。”
“你在半个世纪前的楼家鬼溯里,看见的也不是我。我是一个大天师,绝不会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的是我没教好的一个逆徒,”清霁摇头苦笑,说道,“……他叫庄徵。”
“阿秋——!”天师山上的庄徵正在放空一切地打坐,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睁开眼,揉揉鼻子,左手拇指在其他手指的各个关节上来回掐了一遍,感应一下辜道生位置,说:“我掐指一算,幺儿快要喊师父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