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哭出来。
“不要相信清霁。”楼将倾哽咽地说。
“我没相信。”
“不要相信楼明章。”
“不要相信你男人。”
“也不要相信我。”
“……”
辜道生又当他犯神经,轻轻抚着他的背,没应声。
等楼将倾哭爽了,时间才过去一会儿,能狠心割自己的残暴少年,不允许脆弱超过三分钟。
楼将倾用手背仓促地抹干净眼泪,在椅子上垂首,不和辜道生互比大小眼了,耳朵通红。
“……楼明章说我身上有厉鬼。”楼将倾低声说,“为了不祸及家人,他不让我出门。”
辜道生正襟危坐,开天眼识别了一下:“哪儿有厉鬼啊?我怎么没有发现。”
“我是死不了的怪物。我身上的伤口会自己长好,而且是长出新的组织,”楼将倾说,“昨天清霁确实不算害我,如果不切断整个手腕,新的手腕会从伤口顶出来,把旧手腕顶断为止——那样可能会更疼。好疼啊。”
长出新组织,重塑肉身,辜道生竟然想到了楼广睿。
“他直接给你用疗愈符不行吗?伤口很快就没了啊。没有伤口没办法重塑吧。”
“嗯,”楼将倾笑了,“可我就是想做试验啊,我就想看它是怎么长的。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吗?不都是三只眼两张嘴,凭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
他手掌撑在腿两侧,非常用力地按着椅面:“我就是要让他们害怕,就是要让他们尖叫,就是要让他们去死!我没有被厉鬼附身,是他们在养厉鬼啊!”
“他们敢这么做,就要等着接受反噬!——鬼王的反噬!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们永生永世地活着!用死掉的身躯,活在无法挣脱的阿鼻地狱!永无止境——”
“咣当——!”
薄弱的房门被一脚踹塌,直直拍到地上。
“吵死了。”楼教授淡漠地走进来,抓住辜道生手腕,“来这儿干什么,晦气。走。”
辜道生喃声:“教授……”
“你不准走!”楼将倾一把抓住辜道生另一只手腕,发觉他可能说了不算,又愤怒地瞪向楼教授,“他不能走!”
“你确定?”楼教授问,眼神落在了楼将倾手上。
楼将倾嘴唇蠕动,苍白的手逐渐放开。
出了门,辜道生说道:“教授,刚刚将倾说……”
“别听他的。”楼教授嫌恶地说,“早就是疯子了。”
躺在地上的房门什么都遮不住,声音清晰如在耳畔,楼将倾在屋里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啊,我是疯子——你竟然敢说我是疯子——我是疯子那你是什么?!你才是疯子!”
楼明章慌慌张张地推着章灵英进来,看到倒地的房门大惊失色:“将倾……”
章灵英怒视楼教授:“你做了什么?他最害怕到外面来,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楼明章也很生气,大步流星地冲到楼教授面前就要质问,被肖有常拦住。
几个大人中间,夹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没有名字的小男孩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谁也招惹不起,瑟瑟发抖。
他微微张开胳膊,面朝着楼明章,不小心跑到中间来,肢体无处摆放,但仔细一看他更像是和肖有常站到一起,倔强地保护着身后的人。
辜道生和教授恰巧站在小男孩儿后面。
混乱的楼家令辜道生无比混乱,思绪绕成一团麻线,头疼。
当一切纷扰如海浪退潮一般流回大海深处,辜道生已经被楼教授带回到了卧室,轻微的嗡鸣尚在耳边回响。
烦死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辜道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