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道生一把捞住他往下垂的手腕,说道:“我没事儿干,这几天哪里都不用去,可以帮你渡几天命——前提是你在医院里不死,真死了我也没办法。”
说着他就要换回衣服,不睡觉了,去医院里看谢惜棠被抢救得怎么样:“正好一起去。”
“不去了吧,去看也改变不了什么,又不能逆天改命,”谢惜棠拉住辜道生说道,“今天都这么晚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我们可以等明天再去。”
“道生,我想洗个澡,身上好脏,全都是血。”
“你一个游魂洗什么澡,能洗干净吗,”辜道生觉得莫名其妙,给他拍了一张净身符,“这样就好了啊。”
谢惜棠看看自己,一滴血都没有了,真干净,他目光落在握住辜道生手腕的手上,说:“我有洁癖,就要洗。”
熱水哗啦啦地浇在一个游魂身上,没有穿身而过,辜道生就像第一次看到大雨没有穿透楼将倾和自己的身体时一样奇怪。
谢惜棠说:“生生,不要把手拿开啊,我又要变透明了。”
辜道生赶紧把手重新搭着他的肩膀,尴尬地不知道看哪里。
怎么这种本来就需要一个人做的事,也要他在场啊。
等明天辜道生洗澡,谢惜棠离不開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待在他身边让他一直摸着,然后全程看着他洗澡吧。
明天不洗了……用净身符。
“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很脏吗?”谢惜棠问道。
头发黏下来影响视线,他手掌压着发根往后一拨,整张脸的五官俊气逼人,在水珠飞溅中毫无保留。
眼神非常具有进攻性。
“你这叫什么话……没有脏啊。”辜道生没忍住瞄了眼,又瞄了一眼。
迄今为止,山上与山下遇到的所有男人,只有庄徵避嫌,会和辜道生说男男授受不亲,在师父面前要有分寸。
天师山那么大,师父年轻时爱乱跑,要么闭关要么下山,辜道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个月不见是常事。
“授受不亲”统共没听过几次,达不到让辜道生往心里搁并时刻牢记的标准。
而山下男人们都很热情,刚见面就想闻一闻、摸一摸辜道生是常有的事,谁还能记起分寸。
不过要么循序渐进隔着衣服搂搂抱抱,要么直接来猛地直接進入,像现在这种共处一室,待在熱雾弥漫的空間里,隔雾看花似的赏大鳥展翅。
辜道生有点儿受不了。
“你要摸吗?”谢惜棠突然羞澀地问,垂下了眼眸。
“……”
谢惜棠说:“它很干净,从来没有被别人摸过。”
“……”
鬼迷了心窍了。
辜道生对这种事不陌生,被楼将倾他们抓着手強行,已经熟能生巧。
不是太喜欢。
太久。
手腕不舒服。
手指刚被牵起,辜道生想起楼将倾跟白昼驰都很久,自己吃不了了只能派手,持之以恒般的过程磨人,辜道生应该拒绝。
谢惜棠也久怎么办?
又抓住了一个人。
谢惜棠肩颈赫然一绷,狼狽地垂首,额前发微落,额头搭在辜道生与他相比可以称得上瘦弱的单薄肩膀,簌簌地哆嗦。
興奮到家了。
辜道生都没干什么……刚抓一下而已。
是个新手,肯定好解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辜道生心里诡异地产生了一种直觉:不能表现得太“熟练”,谢惜棠是新手,他也得有个新手样子。
这样大概能省去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