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们在苏赫巴鲁两人的带领下,前往了拉兹的蒙古包,虽然此时的风雪已经停了,但这些积雪竟到了大腿,我们几人艰难的在雪地里行走,一公里的距离整整走了一个上午,才看到了拉兹的家。
拉兹的蒙古包要把苏赫巴鲁的小很多,我们敲打了半天,才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大致说明了来意后,老婆婆才不情不愿的让我们进来了。
刚坐下暖和些,就听到一个挡帘后面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我和一针好奇的看过去,斯琴高娃小声地说道:“那里面就是拉兹,他发狂的时候会摔东西、咬自己,所以才会将他绑起来。”
老婆婆见我们要过来,摆摆手,竟然用汉语跟我们说道:“唉,我知道你们来是做什么的,但现在不行,他这会脑子不好。”
“啊啊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拉兹在里面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给我们都吓得神经紧绷了起来。
足足过了半小时左右,婆婆才走了过来,里面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我此时注意到,这位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完了,双手也都是冻裂的夋裂疮,我竟然有些心酸。
“他个样子多少年了?”贝波问道。
婆婆叹了口气说道:“多少年了?我也记不得了,二十七年还是二十八年?”
“他自从山岭里回来就这样了吗?”贝波一点点试探性的询问。
“是的,就是那一次,这附近操场的汉子们都死完了,他爹也死在那里了,只有他回来了,回来以后就这样了。”婆婆好像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因为汉语的原因,她也并没有过多询问我们的来由。
“婆婆,可以具体跟我们讲一下吗?”我也顺势问道。
婆婆明显有些犹豫,眼神中也有些黯然,想必是这段往事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犹豫了许久后,缓缓的说道:“好吧,事情发生的那天,是他第一次跟他爹进岭,当时我并不想让他去,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刚成婚,但又考虑到家中人多,多去个人带回的东西也自然就多一些,加上他自己的医院也强烈一些,便也就没有阻止。谁知这一去,回来的时候却是个血人,但是他满身都是血蛭,我们摘了一晚上,足足摘下上百只,才将所有的血蛭摘下来。”
婆婆用手绢擦了擦眼睛,随后继续说道:“第二天一早,我便和扎玛出去杀羊,想着给他补补身子。但谁知道当我们回来的时候,却,却看到他一人坐在毡房内,他在吃自己的胳膊啊!我们当时吓怕了,想要去阻止,但他却像着了魔一样,力气也大得狠,我们哪里是他的对手,最终还是扎玛用板板将他打晕,才救下了他这半条命唷。后来,他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啃,扎玛也走了,我哪里弄得过他,就将他绑了起来,有个人在也是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婆婆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地擦着眼泪,我们也听得很仔细,一针清清嗓子,语气很温和的问道:“那,婆婆你知道他们在那鬼哭岭里发生了什么吗?”
婆婆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不知道,我曾经问过他,那时候他还没那么疯傻,只说到这里面有个山洞,山洞内有光好像是,他们想要进去看看,留拉兹一人在外面守着,他们进去没几分钟,就传来一阵尖叫声,随后他就又开始疯癫了起来。”
“我们可以问问他吗?”冰清试探性地说道。
婆婆打量了我们几人后,默默地点点头,说道:“别为难他,我孩儿命苦。”
随后,我们起身走到了帘子后面,苏赫巴鲁两人在原地等待,当我将帘子拉开的时候,一张千疮百孔的面容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贝波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拉兹的整张脸都是凹凸不平的印子,身上只穿了一些尚且算是衣只避体的衣物,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睛直勾勾的有些瘆人,我试图跟他说话,说道:“亚克西。”
拉兹的眼珠子在翻动,但是确实无神的,眼角出的一处凹陷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我用着斯琴高娃教给我的几句话来询问他,可不管我怎么说,他都是毫无反应。
冰清虽说胆量不小,但是见到这种似人非人的拉兹,也有些恐惧,身子不自觉地缩在了后面,见到这拉兹并没有做出什么诡异的动作,她才走上前来靠近了一些。
拉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已经被血蛭吸食的变了形,向着一侧倾斜,口水也顺着这个倾斜的嘴唇向下流,贝波皱着眉头,小声地说道:“乔哥,他现在这样能问出什么吗?”
我内心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但他毕竟是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人,只能从他这里试图找些线索,但不管我怎么重复这句-那天发生了什么的方言,他都是无动于衷。
此时冰清看到了他两侧的半截手臂上都是一些残留的牙印,一时间有些抵触,向侧边走动了几步,也就是这一移动,拉兹的目光直接放在了冰清的身上,冰清今天没有将长发盘起来,而是在后面随意拢了上去。
冰清不明事理,见我们都看着她,不耐烦的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
冰清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变化,可能是本身对这个就有些抵触,表情的变化使得这原本安静下来的拉兹突然身子向后缩,随即跪了下来,对着冰清一直磕头叩拜。
冰清被他这么一弄,竟然冷静了下来,婆婆听到这边的动静慌忙起身走了过来,见到拉兹这样,急忙将他扶了起来。
可这拉兹好像不断地点着头,看着冰清的眼神也满是口气,嘴里不断的说着话,但反复都在重复那一个意思,我将目光看向外面的斯琴高娃,斯琴高娃对我说道:“他在喊饶命,他害怕你。”
说着,斯琴高娃将目光看向了冰清,冰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拉兹突然开始跳了起来,只有半壁的手臂在半空中不断的挥舞,面部也变得狰狞,我实在看不住下去,便准备走了出来。
婆婆安抚好后,转身走了出来,说道:“姑娘,没吓到你吧。”
冰清摇摇头没有说话,离开拉兹的蒙古包时,我们将给了这个婆婆一些钱,贝波将自己身上携带的钱都给了他们,回去的路上心情也莫名变得很好,贝波哼唱了一路的歌曲。
冰清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直到到了苏赫巴鲁毡房内,冰清才对着我说道:“拉兹见到我竟然在呼喊救命,难道,这拉兹在鬼哭岭上见到的是一个女人?可在那深山老林中,怎么会出现女人?”
一针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随后恍然大悟般说道:“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去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古墓?”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一针的话,连忙问道。
“墓道或者墓室内,一般都有什么?”一针还想要让我们去猜,一脸兴奋的说道。
贝波拿着热腾腾的羊奶,接话道:“墓室内有棺椁呗,难不成还有个女人?”
被贝波这么一调侃,我目光快速看向了冰清,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站了起来,说道:“对!没错!墓室内有女人,那个梦境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