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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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是在立春那天和两个爸爸见面的。
从陆蛛被推进手术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起,程淞就守在产房门前寸步不离地守着。
陆蛛不要他陪产,程淞只能在门前焦急地打转。
除了工作原因,他还没和陆蛛被迫分开过这么久,更何况是生产这样凶险的事情。
程淞和其他任何人一样,纵使过往再怎样履历光鲜,位高权重,但在医院里,在手术室前,他也只是一个病患的亲属,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手术中”
祈祷。
他守在门前,仿佛就能离陆蛛近一点。
程淞盯着紧闭的大门眼眶发热,越想越揪心,越想越自责,甚至追溯到,在图书馆不该抬头与他匆匆一瞥的那天。
除了陆蛛,其他任何都恍若在他身侧形成两道柳叶型的分水流,将程淞绕过。
时间也这里失去了刻度,程淞满眼只等大门开合。
电动门甫一从里面打开,程淞就焦急地迎上去:“他还好吗?”
“他很好……”
医生笑眯眯地和他报喜。
医生嘴巴张合着说了很多,但是和陆蛛有关的就这三个字,他听得清楚。
得到答复时,如同飞机落地,耳中鼓膜膜不再因为气压肿胀。
所有游离在外的感官都因为那一句“他很好”
悉数回归。
程淞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这才觉得自己重新站在地面上,身边氧气充足。
“孩子爸爸抱。”
医生又将手臂朝他这边送了送。
程淞这才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又皱又小的婴儿。
皱皱巴巴地看不出像谁,像抱错了。
他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在羊水里泡久了都有点丑,但是他对这个孩子实在不熟,有点下不去手。
程淞面露为难,刚想转手推辞给母亲,婴儿却有感应似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
程淞本来专门避开了这边,怕看久了让自己对这个孩子是丑小孩的初印象更上一层楼,影响以后的父子感情,却又是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捕捉到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因为那双眼睛。
像陆蛛。
而且像极了。
他太爱那双相似眼睛的主人,所以一眼就认得出陆蛛赋予这个孩子这双眼睛相近的神韵。
只一眼,程淞的心几乎是在瞬间就凹陷进去一块恰到好处且似乎是量身定做的软软婴儿房,接纳了这个陌生的丑小孩入住。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抱进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
程淞一时眼眶湿润,又慢慢地被体温烘干。
眼泪重新融入身体,沿着血液一路回到心脏变成一场雨,为眼前这双新生的眼睛,浇灌出掺杂着爱屋及乌移植去却又油然而生自发的爱意。
陆蛛醒来的时候,小朋友皱巴巴的脸已经很贴心地舒展开,变得极其可爱讨人喜欢,陆蛛抱着他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