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明明昏倒在地上,醒来却是在客房的床上。身上干爽,竟然连衣服都换了一身。
胡璇玑慌忙摸向身上藏玉瓶的地方。
没有。
她猛然起身,眼前一黑又“砰”地倒了下去。
刚好端着药进来的秦溪被惊了一跳,药碗往旁边一放,顾不得礼数撩开床帐就往里看。
“师妹,你感觉怎样了?”
胡璇玑没有应,只强撑起来急急地问:“师兄有没有见过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驿丞娘子给你放小包里了”,他剑眉紧促,一向正经的脸上愈发严肃,“你昨晚做什么了,把自己搞成那样。”
又见她软着手还要去摸,只好替她取来,“这儿,驿丞娘子给你换衣服时发现的。”
“早上没见你出来,一开门就见你倒在地上”,把松了口气的胡璇玑按回床上,“你知不知道师父有多担心?”
“到底什么值得你如此不顾惜自身?”
这很难解释。师兄跟杨叔感情深厚,万一……不过是多一个人空欢喜。
只得翻了个身,沉默以对。
秦溪也气,但身边少有同龄人的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只得拿起药碗又重重地放到桌上,“喝药。”
“哦。”
这之后又缓了两天,胡璇玑才恢复了力气。
再次启程便是翻越秦岭以及蜀道,路途险峻,她不敢托大,没再动研究帝流浆的心思,只一味跟杨寄风聊着各种药酒的浸泡方法,试图搞到一点灵感。
普通浸泡完全行不通。
可以说帝流浆天地灵宝,倒进酒里竟能团成沉甸甸一团,泛着灵光沉在底下,不愿意与凡酒交融似的。
其他常见的药酒制备法子还有热浸、回流、煎煮、酿制和渗漉法。
帝流浆属阴,胡璇玑理所应当地认为入酒不适合见火,那前面三种法子就不合适了,才两滴的量也不够酿酒的,只能用渗漉法试试看了。
量么,先半滴。
毕竟少了还能加,多了受不住可就完了。
待过了剑门关,道路逐渐平缓,夜晚休息时她就自己躲着,用微薄的妖力费劲地牵引着酒液缓慢渗过帝流浆。
这回能行。
虽然依旧难溶,但这酒液看着有点意思了。
磕下硬骨头的成就感很让人振奋,胡璇玑每每都要把自己消耗到快要脱力才肯停止。
好消息,破而后立,她这一天天地往日暴躁的妖血被“洗净”了不少。
坏消息,后遗症很明显,她又日渐虚弱了下去。
“面色苍白,倦怠乏力,手伸来我看看”,这可把杨寄风担心的不得了,挚友的养女他才骗过来养了两个多月就成这样了,“脉细如丝,气血两虚。”
他恨恨地打了她手心一下,还不敢多用力。
“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乱来吗,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一点儿也不疼。
胡璇玑白着一张脸歪在榻上,把狐狸耳朵放出来,学着小时候那样拉着杨寄风的袖子晃晃,“好杨叔,这不是仗着你跟师兄医术高明嘛。再几天,很快好了,真的。”
杨寄风咬牙切齿,“少来,我不是你崔叔,不吃这套。再几天都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