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落尽,凛冬骤至。
第二次告白落空之后的两个月,陆逾白彻底变成了校园里最安静的那个人。
不再有任何逾矩的温柔,不再有悄悄试探的主动,连目光的追随都收敛到极致。
从前的克制是“刻意压抑”,现在的克制是“本能后退”。
他终于分得清清楚楚——沈砚辞的温柔是教养,礼貌是天性,松弛是熟悉,唯独没有偏爱。
第二次那句“永远只能是朋友”,像一把细刃,日日磨在他心口。不致命,却长久疼。
疼到他不敢再自作多情,不敢再给自己编织虚妄的希望。
高三的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试卷堆叠如山,倒计时一天天缩减,教室里永远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被高考的洪流推着往前跑,没有人有余力顾及旁人的情绪。
陆逾白把自己彻底泡在题海里。
清晨最早到教室的是他,深夜最晚关灯的是他,课间从不闲聊、全程刷题的也是他。
成绩一路稳在年级前列,稳稳的、安静的、毫无波澜的优秀。
老师夸他心态稳,同学说他自律得可怕。
只有苏冉知道,他不是稳。
他是麻木。
是用无休止的忙碌,堵住心底那道不断漏风的缺口。
某次晚自修课间,苏冉看着他对着一道简单的基础题发呆,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未落,忍不住低声开口:“逾白,你还要熬多久?”
陆逾白回神,视线落回卷面,淡淡道:“快熬过去了。”
“熬什么?熬他回头?”苏冉心疼又无奈,“两次了,陆逾白,两次够你清醒一万次了。他不喜欢你,从来都不。”
陆逾白指尖微顿。
是啊,从来都不。
可喜欢这件事,从来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它像长在骨血里的执念,被拒绝一次,深埋一次;落空一次,坚韧一次。
别人的喜欢,碰壁就退。
他的喜欢,碰壁生根。
他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里:“最后一次。”
“什么?”
“今年跨年,最后一次。”
陆逾白抬眼,望向斜前方。
沈砚辞正低头整理试卷,灯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安静,遥远得像一场触不到的梦。
“跨年之后,如果还是不行。”他慢慢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我就真的不打扰了。”
他给自己设了底线。
第三次。
最后一次少年意气的孤勇。
最后一次不问结果的奔赴。
如果零点的风、漫天的烟火、新旧交替的瞬间,都换不来他半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