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贺时安松开手,站起身来,“砚砚刚才不小心呛了水。”
贺承之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深色衬衫,领结系得很平整,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谢砚脸上,拧了下眉。
谢砚浑身湿透了,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生理性泪珠,湿淋淋的刘海搭在额前,水珠顺着漂亮的眉眼不断往下滑落。
他的皮肤被水浸润后白得几近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白色t恤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膀,凸起的锁骨,胸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而泛起一层烟粉,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脆弱又楚楚可怜。
贺承之往前走了一步:“你还好吗?”
“我咳咳……”谢砚又咳了声,“我没事。”
贺承之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儿子:“贺时安,你不知道谢砚不会水吗?”
他语气平稳,但只有贺时安知道这是父亲发怒的前兆。
贺时安下意识辩解:“不是我把砚砚拉下水的。”
“是我不小心滑了一下,真的已经没事了,贺叔叔。”谢砚站起来,发梢的水珠沿着脖颈线条滚进领口里,“我想上去换件衣服。”
贺承之又看向他:“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谢砚面色苍白,却露出一个笑容,“我又不是泥娃娃,没那么脆弱。”
贺承之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没再多说:“先去换衣服吧。”
谢砚进去了,其他几人都没说话,尤其是路垚,心虚到大气不敢喘一声。
贺承之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儿子身上:“时安,你跟我来一下。”
贺时安跟在父亲身后走进别墅,抢先开口解释:“真不是我弄的,是路垚开了个玩笑。”
贺承之转过身:“这是你的地方,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你的朋友敢开这种玩笑?”
贺时安一时语塞:“我。。。。。。”
“当初我在教你游泳时,有没有告诉过你水有多危险?”贺承之语气冷凝,“如果今天谢砚出了什么事,你想过怎么承担后果吗?”
贺时安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难得没有顶嘴。
贺承之见他知错,结束了谈话:“去看看谢砚怎么样了,记得向他道歉。”
*
谢砚再下来时,照常和其他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完全没被泳池里的小插曲影响。
晚餐时,他坐得离主位有点远,但他能感觉到贺承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存在感很强。
谢砚只当贺叔叔还在担心他呛水的事,抬头对上那双漆沉深邃的眼眸,微微笑了下。
贺承之和他对视两秒,点了点头。
然而当天夜里,谢砚做了那个久违的噩梦。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溺水的人刚从水底浮上来,空气涌进肺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刺痛感。
谢砚平复了心跳,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
他一身冷汗,喉咙发干,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翻身下床去找水喝。
大半夜的他并不想惊动其他人,摸黑下了楼梯,动作像猫一样轻盈而悄无声息。
窗外月色很好,谢砚看了眼落地窗的位置,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团高大模糊的黑影。
“谁——”谢砚刚一出声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一声猫叫。
“别怕。”那团黑影立刻开口安抚,“是我,贺承之。”
谢砚放下手,声音微哑:“贺。。。。。。叔叔,您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