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思索,又道:“我从小舞刀弄枪,最知道出剑的重量。可这些狼在我剑上轻飘飘的,被我蹬了,也是像草一样打几个滚,落在地上声音都不对。可见不是真狼。你看,”她缓缓环视四周,“我们识破了这阵法,它们就后退了不少,而且数量也少了。”
王文重咬咬牙:“要脱离此阵,你可有办法?”
岳秋霜道:“没有。”
王文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么多狼,要猎哪只回去才算交差呢?”
王文重心下一动,“你是说,这些狼中,有真狼?”
岳秋霜笑道:“当然,否则,那些考官白设一个法阵做什么?”
王文重佩服道:“原来如此,但你怎样分辨真假?”
岳秋霜又提了剑冲出去:“这好说,咬人会流血的就是真狼!”
王文重亦调整呼吸,摆好身形。他调动起考前突击的全部剑道知识,灵机一动,学着岳秋霜的样子,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向前冲去。说来奇怪,刚才怕得要死时,狼群又多攻势又猛,使他破绽频出,身上挨了许多下;可现在得知大多都是幻觉,不仅近处这几只狼收敛了攻势,就连远处林子里伺机而动的绿眼睛也少了很多。他心中生出一股勇气来,与几只狼缠斗在一起,身上被咬了许多下也不觉疼痛。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辨别出真正的狼……
又一只狼咬上了他的右臂,他不以为意地甩开,却见鲜血从衣袖下快速渗出,胳膊也迅速失去了力气。王文重以剑撑地,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岳秋霜见此情景,急忙甩开身前的几只狼向他奔来。他却兴奋道:“我找到真狼了!就是……这只……”
王文重勉强抬手指了一下,说完,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文重悠悠醒转过来。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刚才的林间空地上。他的身旁有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狼,在捕兽网里委屈地呜咽着。岳秋霜坐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天呐,我们竟然真的抓到了狼!”他勉强坐起来,然而真心实意地感叹着。
“严格来说,是我,不是你。不过你诱敌有功,可以算你半头狼的功劳。”
“你是怎么抓到的?”
“简单。你把真狼指给我看之后,别的狼我直接就放弃了,只攻这只。这狼也是胆小,被我发现真身以后,胆子短了一半,没几下就被我打得落花流水,转身要逃。我马上掏出来捕兽网,朝它一扔,这捕兽网通人性似的,刚碰到个尾巴尖,就迅速展开,马上锁死,这狼在里面怎么挣扎都没用。我怕它在里面乱窜把网撕了,又用你的剑砍了些藤蔓,把它捆成了一个粽子!”岳秋霜用草棍指指狼,“小狼,你咬了人,只把你捆起来是便宜了你,懂?”
“不过,你知道这假狼是什么变的吗?我告诉你,是草!真狼捆好之后,我就眼看着那些假狼化了烟,地上剩下一堆草棍。我捡起来看,还不信呢,拿起来在嘴里咬,还真的是草。”岳秋霜把嘴里那根咬得扁扁的草棍拿给王文重看。
王文重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已包扎过,捆绳子的手法和捆狼一样粗暴,但是扎得极紧,不见流血,手都有点麻。“你这伤口和衣服被血浸透,要慢慢挑开,林子里实在太暗,我只好撕了衣服给你硬缠了两圈。”
“你……你还撕了衣服?”
“那没办法,条件有限,把你的衣服撕了。“岳秋霜把草棍吐了,“你自己的东西救了自己,到时候不要找我赔钱啊。”
“这都不是问题,”王文重抬头看着岳秋霜,“问题是,两个人,一只狼,这到底算谁的呢?”
“……”
“要不然,”岳秋霜拾起那根草棍,“把这个也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