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十六章（第1页）

周日的天光懒懒散散淌进窗帘缝隙，穆从言直到临近正午才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困倦黏在四肢骨缝里，他随手捞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消息安静躺在聊天框里，是孟听发来的。

ягода：［“还没醒吗？”］

ягода：［“昨晚几点睡的？”］……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简单回了句，撑着微凉的床沿起身。客厅里落着淡淡的凉意，他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冷气扑面而来。几包速食面包静静躺在角落，他拆开包装，就着冰凉的白水胡乱咽了几口。

今天是周日，高中强制返校。午后的阳光褪去了燥热，他慢条斯理收拾好书包，套上宽大的校服，布料贴着单薄的肩背，转身往学校走去。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揉得沙沙作响，穆从言手肘抵着冰凉的课桌，指尖抵着下颌，眼神失焦地望着远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靠窗那个，出来站着！又是你。”

教导主任的呵斥猝不及防砸下来，带着惯有的严厉。穆从言垂着眼起身，一步步走到走廊。后背倚着微凉的墙壁，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秋日的霞光斜斜泼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细碎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晚风掠过，发丝轻轻晃动，他就这么安静站着，直到下课铃划破校园的沉寂。

办公室的空气沉闷压抑，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今天怎么回事？刚来就被抓。”

穆从言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疲惫：“抱歉。”

“主任就今下午来查会，别的时候就不来看了，你别的时候我不管你，这刚来就这样。”

老师看着他颓丧的模样，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怎么，家里又有事？”

“没有，就是走神了。”他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行了行了，回去吧。上课不想听就安分坐着，有事跟我说。”

暮色一点点浸染城市，晚自习结束已是夜里。穆从言拖着影子回到空落落的家，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静静等那个人的消息。

孟听默比他晚半小时放学，终于，手机屏幕轻轻震动，看到消息后，穆从言才渐渐好些。

秋：［“我想你了。”］

ягода：［“我现在很忙，等我写完作业。”］

穆从言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底漫开一阵细碎的酸涩。他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贪恋着孟听给的温柔与依靠，可对方被繁重的学业困住，连分出一点情绪价值都格外艰难。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淌着，一晃半年。盛夏的燥热褪去，秋风卷着凉意席卷而来，今年的秋天格外仓促，凉意来得迅猛，可寒意又浅淡。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隔着屏幕的思念，沉甸甸压在心头。

“穆从言！下来打扫卫生！”

卫生委员的喊声打断他的思绪。六人结伴下楼清扫街道，枯黄的梧桐叶簌簌飘落，树皮斑驳脱落，混在满地灰尘里。不远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指尖捏着一枚银戒，叽叽喳喳的欢喜声飘进耳朵。

“你看，这是他给我买的。”

“好好看啊……”

“发什么呆呢？看什么呢。”卫生委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看上哪家小姑娘了？要微信我帮你。”

穆从言偏头躲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抬手推了推对方：“别瞎闹，我有对象，你小心被人揍。”说着弯腰，拿起扫帚扫起满地落叶。

“就你那网恋，现实条件不差，何必网上耗着？表白墙随便挑一个不比这个强。”

“网恋也是真心的。”他垂眸，扫帚在地面划出沙沙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午休时，他窝在房间里，指尖划过购物软件，一眼便看中了一对银戒。戒面是蜿蜒的海浪纹路，点缀着细碎的钻，在光线下闪着温柔的微光。他悄悄拍下，将其中一枚的收货地址填成了孟听默的。

几天之后，孟听默收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拆开精致的小盒子，银戒静静躺在里面，大小恰好贴合指尖。

ягода：［“你怎么买这个了？太贵了，怎么不跟我商量。”］

秋：［“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再挑。”］

ягода：［“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大的？”］

秋：［“我牵过，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