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照,照不清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若一环顾四周,发现东边的方向,天空似乎要更亮一些,于是朝东边走去。
天空越来越亮,若一几乎要走到学校的尽头。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楼被围墙遮挡了一半。
她想顺着围墙找到校门,可走到一半,又害怕的停下了脚步。校区实在太偏僻了,她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反复听到夜晚不要出校门的告诫。
若一在草坪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打开手机,再次点开和思一的聊天框。
思一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她一遍遍把对话往上托,可落下的,永远是那句,“我也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
“你怎么不在呢?”
若一声音颤抖,话音刚落,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这地方怎么那么破,人还那么奇怪啊……”
民族大学的灯很亮,却穿不过围墙。围墙边空无一人,若一的哭声得不到任何回应。
九月末,已入了秋,风不大,却被一直拽着树叶,不让它落下。风吹在泪上,刮得脸生疼。
若一出门时,还穿着短袖,此时已冻得浑身激起鸡皮疙瘩。眼泪还未畅快地流干,便坐不住了。
她踉踉跄跄站起身,想找到来时路,返回宿舍。
可这一个月忙于军训,若一还未完整逛过校园。她四处张望,左右两边的路同样陌生。路边的树高高的,一样望去,看不见一座秦川大学的建筑。
她感觉背后一凉意,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加快脚步,却一个人也撞不见。
“呜呜呜……”
害怕渐渐盖过委屈,她不由自主地把哭声放低。
终于,在绕过一片大草坪后,她看到图书馆门口微弱的灯光。人群如流水,从图书馆的大门走下台阶,许是到了闭馆的时间。
若一吸了吸鼻子,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把脚边的小石子狠狠踢远,朝着人群走去。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我给你打了热水,马上就熄灯了。”
寒霜从阳台探出头,手上还拿着滴水的衣服。
“出去走了一会。”
“你收到学生会的通知了吗?”
若一摇了摇头,把晚上听到的消息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大傻x!这群大傻x!他们自己拉着你填的报名表,最后来说你不坚定!你骂回去了吗?你怎么不骂他们啊?”
寒霜从阳台走出来,湿漉漉的手直接插在腰间,像只被点燃的煤气罐。
“不生气,不生气……”
若一终于见识到川渝女生的厉害,心里的委屈消失殆尽,反倒安慰起寒霜来。
“拿起鸡毛当令箭!耍什么官威……”
“算了算了。要熄灯了,你快去把衣服晒了,一会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等到寒霜不再咒骂,若一坐到书桌前,愣愣地发起呆。
没过一会,宿舍的灯熄灭了。
若一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思一的对话框。她退出对话框,给同在文娱部的学院学长发去信息。
她先是情况描述了一遍,然后说:“报名多个部门并不是被禁止的行为。所以通过多个部门的面试也不能变成否定我的判断依据。我希望学长你们可以再重新讨论一下。”
半个小时后,若一接到学长的电话,
“加入部门的事情我已经沟通好了。明天文娱部部门例会你正常过来参加吧,我已经把你拉到部门群了,你在公告栏看一下时间和地点。”
若一把电话挂断,她还坐在书桌前。她看向窗外,寒霜的衣服把天空遮了一半。仔细听,还能听到衣服滴水的声音。
她想起围墙边的寂静,脸颊两侧,泪流过的地方还有些刺痛。原来,无助比委屈,要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