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冷音弦稳稳回到了自家小区。
老旧的居民楼格外安静,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轻轻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台阶。
他家是普通的两室一厅,户型算不上宽敞。
其中一间次卧狭小逼仄,格局和仓库别无二致,墙面紧凑、空间局促,却是独属于冷音弦的小房间。
父母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回家,整间屋子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杂物,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被他打理得一尘不染。
另一间宽敞的主卧是父母的房间,常年落着浅淡的灰尘,房门紧闭,常年无人踏足。
而空旷冷清的客厅,是这个家里最特殊的地方。
这里从不是温馨团聚的场地,而是他从小到大,无数次听见争执、吵闹与冷战的地方。
父母为数不多的在家时光,几乎都伴随着无休止的争吵,这片客厅积攒了满室无声的压抑与沉寂,哪怕此刻安安静静,也依旧透着挥之不去的冰冷疏离。
他轻推家门而入,一室冷清扑面而来。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没有烟火气,只有窗外晚风掠过窗沿的细碎声响。
换好鞋,他将书包轻轻拎进自己狭小却整洁的小房间,随手拉上轻薄的窗帘,拧亮桌面一盏小小的台灯。
柔和的灯光堪堪铺满一方书桌,逼仄的小空间被暖光填满,成了整间冰冷房子里,唯一属于他的、安稳温暖的小角落。
奔波了一整日,从清晨和伙伴并肩刷题,到傍晚温柔授课弹琴,身心虽有疲惫,躲进自己的小房间,紧绷一整天的情绪才彻底松垮下来。
他稍稍洗漱过后,坐回书桌前,拿出周末剩余的抄写作业。
剩下的任务不多,都是简单的文字誊写,不需要费脑思考,只需静心落笔即可。
笔尖轻轻划过纸面,沙沙声响清脆轻柔。
没有白日奶茶店的热闹喧嚣,没有旁人的笑语闲谈,只有一室寂静,陪着他慢慢写完最后一点作业。
他的字迹依旧工整清隽,不急不躁,稳稳落下每一笔,像他这个人一样,在无人看见的日子里,独自安稳生长。
偶尔抬眼,能看见窗外深沉的夜色,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散落街头,热闹皆是旁人的,他只剩一室安静。
不过半小时,所有抄写作业尽数完成。
冷音弦将各科作业一一整理整齐,分门别类放进书包,仔细收拾好桌面的纸笔,彻底收尾了整个周末的学习任务。
外人眼里,他是安静腼腆、偶尔慢热社恐的普通少年,性格温和,待人疏离又礼貌。
无人知晓他藏在乖巧外表下的生活:无人陪伴的周末、独自维系的生活、隐秘的兼职、从小浸在争吵里的成长,还有这间狭小却被他亲手打理出温柔安稳的小房间。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只把温柔和沉稳露给外人看。
收拾完毕,他抬手关掉台灯。
狭小的房间瞬间沉入温柔夜色,隔绝了客厅常年的冷清压抑。
褪去整日的忙碌,只剩满心平和安稳。
他静静休整,静待后天清晨开学,奔赴校园里那群热烈鲜活的少年,奔赴那场温柔的晚风与相遇。
周一的清晨天光清亮,薄雾浅浅笼着整条街道,晨风微凉,吹散了周末所有的慵懒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