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筱认真地看着沈濯春,“太子殿下此番是真的动了怒。”
沈濯春垂眸不语,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的马球赛,那日顾晏不顾危险为她夺得玉佩只因为自己提过一句想要。
裴家身后与大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番扳倒裴家,无异于接连两次与大皇子结下梁子。
顾晏贵为太子,本就树敌良多,做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几乎百害无一利。
沈濯春敛了神色点点头,她拿起弓,从箭桶中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射出。
一气呵成,正中靶心。
她的箭术是顾晏手把手教的,举手投足间每个动作都透着他的影子。
沈濯春很想跑到顾晏面前把他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整日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于他无益的事情。
沈濯春已几日没回侯府,加之对顾晏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课业一结束就跟着挤上陆筱的马车出了宫。
陆筱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挤进来的沈濯春,半真半假地疑惑道:“你就这样走了?不用和太子殿下说一声?”
“不用。”
她如今出门身后都跟着顾晏的暗卫,恐怕此刻已经回去通禀了。
陆筱点点头,“那陪我去城中的丹青阁瞧瞧?贺听澜生辰要到了,我想送他个砚台。”
说罢,偏头问靠在车厢上发呆的沈濯春,“我们昭昭的生辰也不远了,今年可想好许什么愿望吗?”
沈濯春一直轻叩着车厢的手顿住,白皙修长的指尖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指尖仿佛还带着方才射箭时的灼热,烫得她有些恍惚。
面对陆筱的问题,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顾晏。
没有任何前缀的顾晏,并非想要向顾晏索取什么,只是单纯觉得愿望是要有人能替她实现才作数。
而从小到大,只要是和顾晏有关的愿望,她都能实现。
最初的时候,是让顾晏陪她放纸鸢。那时她太小,跑不快,一阵风吹来就连同纸鸢一起乱七八糟地摔在地上。
顾晏总是会先扶起她,然后看着她发间插着草和花的狼狈模样低笑出声。
可等她回过神,手里已被顾晏塞入一根细细的线绳,她仰起头,就见纸鸢已经稳稳飘在空中,随着她的牵引忽上忽下,由她掌控。
再后来,她拥有的越来越多,渐渐对这些失去了兴趣。
她会缠着顾晏陪她出游,顾晏有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但无论多忙,沈濯春生辰这一天他都会陪着她,满足沈濯春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愿望,就是要有人来实现。
沈濯春将她的愿望告诉了他,那就该由他来完成。
马车轮碾过一块小石头,车身颠簸了一下,沈濯春陡然回神,看向窗外,“还没想好。”
陆筱点头应了声,“不急,时间还早呢。”
嗯,时间还长。
长到足够她领会和理解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马车在丹青阁门前停下,掌柜连忙迎上前来,恭敬地引她们进去。
陆筱提前预定了一方砚台,丹青阁的物件本就昂贵,这方砚台更是有价无市,一石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