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那座埋藏著太祖遗泽的密室中走出,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些尘封罪证的冰冷触感。
“陛下。”
內侍总管,新晋的东厂提督小安子,如鬼魅般从殿角的阴影中滑出,无声地跪伏於地。
“锦衣卫与东厂的架子,已按您的吩咐初步搭起。京中各处要害,皆已布下眼线。”
何岁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小安子迟疑了片刻,继续稟报导:“只是……冷宫那位,近来似乎有些不甘寂寞。”
“哦?”何岁终於有了些兴趣,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
“废后顾氏,仍在驱使其贴身侍女赵婉儿,试图联络宫外顾家的残余势力,似乎还想……对您不利。”
小安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请示的杀意。
何岁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都成冷宫怨妇了,还这么有活力?看来非得要白綾一匹,才肯罢休啊。】
他心中吐槽一句,隨即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吩咐道:
“一个將死的废人,和一个忠心耿耿的丫头。”
“多好的戏码。”
“小安子,这是你东厂开张的第一件差事。”
小安子浑身一颤,將头埋得更低:“请陛下示下!”
“朕不要她死得太痛快。”
何岁的声音轻描淡写,却比殿外的夜风还要冰冷。
“去,告诉那个叫赵婉儿的丫头,就说朕念她忠心护主,若是她肯亲手了结了顾氏,朕不仅可以饶她不死,还会赐她一份锦绣前程。”
“让她自己选。”
“朕想看看,主僕情深,到底值几两银子。”
“至於那个顾氏……”
何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残忍。
“让她活著,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是如何亲手將自己推入深渊的。”
“奴才……遵旨!”
小安子领命,叩首之后,身形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帝王之怒,果然化为雷霆;而帝王之戏謔,却比地狱更可怖。
处理完这桩微不足道的尾声,何岁的目光,才缓缓落在了御案上那一叠摊开的画卷之上。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这不是规矩,而是需要。
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分、足够聪慧,也足够……乾净的棋子,来坐镇中宫。
画卷上的女子,无一不是名门之后,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兵部尚书之女,眉宇间英气勃勃。
【可惜,朕刚在太祖的黑料档案里看到,她爹去年还在和北境的蛮族部落通信,商量著战马的生意,不可取。话说这黑料档案还带更新的?真恐怖!】
大理寺卿之女,看似温婉贤淑。
【根基不净,其家族牵扯著一桩陈年旧案,朕还没想好要不要翻出来。不可取。】
御史大夫家的千金,才情斐然,却也心高气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