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座位,翻开桌肚里的课本,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被夹在语文书最厚的一页里,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是陌生的字迹,潦草、慌张,带着极致的胆怯。
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查了,会死第二个人。】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是刚刚塞进来的。
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爬满全身,顺着血液蔓延至心脏,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来他们不止封口、隐瞒。
他们还在警告、威胁。
他们宁愿让真相永远腐烂在泥土里,宁愿让苏烬背负一辈子的污名,也不愿意让半分真相重见天日。
我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被攥得发皱。
恐惧吗?
是怕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面对一整个班级的沉默,一整个学校的遮掩,还有暗处未知的威胁,我渺小又无力。
可我不能停。
一停,就真的没人记得十七岁的苏烬,曾经温柔热烈地活过。
窗外的秋风又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将教室染上一层昏暗的灰。
晚钟会再次响起,秋风会带走落叶,时间会冲淡记忆。
所有人都会慢慢遗忘,遗忘那个深秋坠落的少年,遗忘这场全员参与的沉默罪孽。
但我不会。
我将纸条小心翼翼收进笔记本里,和那句无声的遗言放在一起。
一个是死者无声的申辩,一个是生者隐秘的警告。
两张纸,困住了整个十七岁的真相。
我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望向远处漆黑的天台轮廓。
没关系。
你们都想藏,我就偏要挖。
哪怕前路是威胁,是深渊,是所有人的孤立与对抗。
我也要撕开这片虚假的安稳,把溺死在晚钟声里的少年,从无尽的谎言里,完整捞回来。
这场漫长又孤勇的求证,从我看见那句遗言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