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绩拔尖,性格温和,无依无靠,从来不会与人争执,是最好的背锅人选。
谣言四起的那几天,我因为感冒请假在家,完美错过了所有风波。
我不在。
所以全世界都欺负他,全世界都误解他,全世界都冷眼旁观,看着他被千夫所指,被恶意裹挟。
而他最信任、最依赖的我,偏偏缺席了他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
巨大的悔恨与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眼眶骤然发红。
他从不辩解,从不辩驳,默默承受所有人的猜忌、冷落、非议。他温柔了所有人,最后却被所有人的冷漠杀死。
“不是他做的。”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哽咽,“我知道不是他。”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苏烬视荣誉清白如命,他努力刷题,拼命奋进,光明磊落,坦荡温柔,一辈子都不屑于用卑劣的手段窃取成绩。
“我们都知道不是他。”江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悔恨,“可没人信。没人敢站出来帮他说话。”
“大家都怕被牵连,怕得罪造谣的人,怕影响自己的高考。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那天晚上,全班人堵在天台,逼他认错,逼他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晚风呼啸而过,裹挟着迟来的真相,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终于读懂了笔记本上那句绝望的申辩——我没有想过死。
他不是畏罪自杀。
他是被无数误解、无数流言、无数冰冷的沉默,逼得走投无路。
天台之上,众口铄金,百口莫辩。
他十七岁的温柔与坦荡,终究没能抵挡住一群人的怯懦与恶意。
我看向蹲在地上痛哭的许知夏,终于明白她的愧疚从何而来。
她是最先传播流言的人,也是最后亲手将苏烬推入深渊的人。
沉默良久,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深秋的寒霜:
“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把所有过错抹平,把他的死,定义成抑郁轻生?”
江屿垂着头,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默认,即是认罪。
夜色深沉,晚钟遥遥响起,低沉的声响漫过整栋空荡的教学楼。
声声晚钟,再次溺过那个永远停在十七岁的少年。
人间依旧安稳,凶手无人问责,流言随风消散。
只有他,永远背负着莫须有的污点,永远困在那个绝望的深秋天台。
我攥紧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指尖用力到泛白。
没关系。
你们选择沉默赎罪,我选择揭穿所有虚伪。
流言杀人,沉默帮凶。
今日起,我要为我的少年,讨回所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