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用流言、偏见、孤立、偏袒,一点点消磨掉一个少年的尊严、光亮与活下去的希望。
最残忍的是,所有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议论的人觉得只是随口闲谈。
跟风的人觉得只是随波逐流。
偏袒的人觉得只是维持秩序。
可无数轻飘飘的无意,汇聚成了压垮苏烬的滔天巨浪。
让他十七岁的夏天,彻底溺死在无边的黑暗里。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字迹极轻,极淡,近乎透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遗言。
【没人会替我辩解。所有脏水泼下来,我只能接着。如果离开是错,可我好像,再也撑不下去了。】
笔墨干涸,再无后文。
一页终章,便是一生落幕。
林叙合上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封面,心口沉甸甸的疼,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彻底拼接完整。
一年前的莫须有处分是那场无人求证的污蔑,那场全员默认的定罪,让苏烬坠入深渊,无人拉他上岸。
他沉默、隐忍、妥协、退让,收起所有棱角,温柔待人,卑微求生。
可恶意从未停止,流言从未消散,孤立从未远离。
他的温柔,没有换来善待。
他的隐忍,只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
窗外的风还在吹,夜色愈发浓重,沉沉夜幕笼罩整栋楼宇,黑暗无边无际。
可林叙的眼底,却终于亮起了笃定的光。
迷雾散尽,轮廓清晰。
这从来不是一场自我救赎的失败。
这是一场被全员沉默、全员旁观、全员偏见,亲手酿成的悲剧。
那些藏在温柔皮囊下的深渊,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恶意,那些被众人忽视的罪孽,终于彻底浮出水面,清晰昭然。
林叙将笔记本轻轻放回抽屉,动作轻柔至极,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少年沉寂的灵魂。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无比坚定的笃定。
“我替你听见了。”
“我替你查清了。”
“你的清白,我来替你讨回来。”
十七岁被溺死的晚钟已然沉寂。
但从今往后,所有沉默的真相,所有被掩盖的恶意,所有未被昭雪的委屈。
我们会一一捡起,一一揭穿,一一公之于众。
长夜终有尽,迷雾终会散。
这场迟到了一整年的真相,终将破晓而来,照亮苏烬被污名掩埋的、干干净净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