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巴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出了走廊:“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呢?我说过了,一会儿还有个老朋友要来,你会想见祂的。”
“——那么我下楼就是为了去接祂的。”
伊拖长了尾音,硬硬的鞋跟在走廊地板上打出有节奏的响声。巴不明所以,只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放任这个桀骜不驯的人独自溜达在祂的会议大楼里迟早得出事。
“喂,什么人需要你这么个傲慢无礼的家伙亲自去迎接?”祂站在走廊里,半倚着门框,望着伊的背影。
“我们的老朋友啊。”
伊此刻已经在楼梯处下了四五个台阶,导致巴只能看见祂的上半身。伊说罢,不知为何停了下楼的脚步,通知般告诉身后的巴:“祂来了。”
“那么,回来就坐吧。我说过,你会想见祂的。”
巴似乎有些得意,双手环抱在胸前。见伊依然面无表情却转身向自己这边走来,便伸开双臂,微微鞠了一躬,引着伊和祂身后的瓷进屋,脸上却还笑意不减,唇角轻勾。
最后迈进门槛的瓷朝着巴轻轻点头、习惯性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巴在祂进去后站直,一直到关门都盯着瓷。——许是在观察祂。
瓷倒是不像伊那样裹着浅色正装,毕竟这种场面祂见得太多,太能把正式场合和日常生活分清了。巴落座在伊与瓷的旁边,抬头时刚好能看见这两位客人。
“茶在桌子上,请便。”
三人里唯独伊没有动作,只是懒懒地半躺在沙发里。祂不太喜欢主动挑起话头,同时也想看看巴到底是什么意思。
——气氛微妙。
瓷抿了口茶,在房间里闲聊般开始了几人的交流,像是在沉默里轻轻划出一道开口,不轻不重,并不突兀却让人不得不在意。
“还记得上次我和巴一起来劝你的事吗?当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旁边的那个休息室里。”
讲到这里,瓷连接起了沉默,顺便把茶杯放下了,陶瓷制品碰撞起来的清脆音像是在摇铃铛。
“我记得,还有AME,对吗?”
伊见瓷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自己,便配合地点了点头,眉睫下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这次又轮到巴疑惑了。祂感觉到此刻房间里的主管越来越偏向某个人了,而这“某个人”却不是房间的主人巴。可祂没有办法,不得不沉默了下去。
“既然上次是为了我们亲爱的朋友伊,那么这次——我斗胆问一句,是为了谁呢?”瓷又把自己的视线给了一直没接上话的巴。
巴以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回应了瓷的玩笑似的话:“也许和你想的一样——还是为了这位朋友。”
瓷有些满意地笑了,仰靠在沙发背上。“那好,请讲吧。”
然而伊并不打算给巴这个可以插嘴的风险,悠然自得地将一条腿叠放在了另一条腿上,懒散地半躺在沙发里,双手叠起来垫在脑下。“哦是这样的,亚太部署正在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