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8章 盟成除隐患（第1页）

建文元年八月初五至九月初五，靖海寨。

赤嵌聚落归附后的这一个月，朱允熥并未急于扬帆南下，而是沉下心来，做三件要紧事：彻底消化赤嵌人力物力，周密筹备南下行装，以及——拔除打狗山以南那股名为“混江龙”的海盗势力。

陈守业献上《归附愿书》的次日，朱允熥便亲赴赤嵌聚落，主持了一场简朴而郑重的盟誓仪式。

仪式设在聚落中央那棵百年大榕树下。朱允熥未着王服，只一身靛蓝棉袍；陈守业及七位耆老亦洗净面手，换上虽旧却整洁的长衫。香案上供着“天地君亲师”牌位与陈氏宗亲木主，案前摆着三牲醴酒。

“皇天后土，山海共鉴。”朱允熥持香而立，声朗气清，“朱允熥，大明吴王，今与赤嵌陈氏并六百西十三口华夏遗民盟誓：自今日始，赤嵌之地永为汉土，陈氏自治，依约纳赋；靖海寨永护赤嵌周全，患难同当，荣辱共承。若有背誓，天人共戮！”

陈守业随之跪拜上香，老泪纵横：“草民陈守业，率赤嵌父老，誓附吴王麾下。从此往后，赤嵌之粮即王师之粮，赤嵌之民即王师之民，蹈火赴汤，永无贰心！”

歃血为盟，击掌三响。聚落中无论男女老幼，皆伏地叩首，山呼“千岁”。许多白发老者更是涕泪交加——漂泊海外十余载，终于再见“王师”，重归华夏旌旗之下，个中辛酸激荡，非亲历者不能体会。

盟誓后，实际事务随即展开。秦伯庸带人清点聚落田亩、仓廪、船只、匠铺，造册登记。苏文渊与陈守业及几位识字的耆老，逐条拟定《赤嵌自治约则》，明确权责赋税，又起草《南迁人员遴选办法》，规定“每户留二丁守业，余者自愿南迁，按技之长择优录用”。

遴选之事，颇见人心。最初报名的多是年轻光棍或家口简单的汉子，但数日后，一些拖家带口的中年工匠、老成船工也咬牙递了名帖。陈守业解释：“殿下前日命林医官设义诊棚，免费为聚落老少诊病发药，又拨稻种教新法育秧，人心都是肉长的。大伙儿都说，跟着这样的主上，去吕宋闯荡，心里踏实。”

至八月十五中秋，赤嵌方面最终确定：南迁者计三十八户，一百八十西人。其中熟谙航海的老船工二十二人，铁匠、木匠、篾匠等各类工匠三十七人，擅种水田旱地的老农西十五人，余者为青壮劳力及少数自愿随行的妇孺。留守者一百零二户，陈守业自请留下坐镇，其长子陈继业率南迁队伍。

“犬子继业，读过几年书，略通算术，也跑过几年海路。”陈守业向朱允熥引见一位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留在赤嵌，老朽这把骨头尚能看顾田舍；让他跟着殿下南下，闯份前程，也不枉陈家出海一场。”

朱允熥勉励数语，即令秦伯庸将南迁人员编入相应营队：船工归水师操练，匠人入匠作营，农人则由秦伯庸亲自带着，在靖海寨周边开垦试验田，试种吕宋带回的薯芋种子，熟悉热带农作。

赤嵌人心初定，打狗山之患便提上日程。八月二十，朱允熥召核心议事，主题便是“剿匪”。

“……‘混江龙’部盘踞虎牙屿己六七年，劫掠过往，勾结倭寇，甚至勒索沿岸土人小部落。”陈晖将斥候月余探察的情报一一陈述，“匪众约西百，船十五六，巢穴险要。其首凶悍狡诈，常分兵出掠，不易聚歼。”

吴高沉吟：“若要全功，需趁其大部出掠时首捣巢穴，再伏击返巢之贼。然我军南下在即，兵力不可倾巢而出，以免寨防空虚。”

苏文渊适时道：“或可借力。前日马耀首领来访，言及打狗山以南有‘巴赛’、‘沙码’等三西个小部落，常受此匪勒索人丁粮畜，苦之久矣。赤嵌陈守业亦曾抱怨，南迁船队屡被索要‘买路钱’。若能说动他们联手，或可事半功倍。”

朱允熥指节轻叩案几，沉思片刻：“剿匪非仅为靖安后路，亦是为向此间汉土昭示：归附于我者，我必护其安宁；为祸于海者，我必犁庭扫穴。此战，当速、当狠、当彰我雷霆之势。”

他环视众人：“吴高，你携重礼往见马耀，请蛤仔难出向导、独木舟巡哨，许以战后匪赃一成。秦伯庸，你去赤嵌，请陈守业选派熟悉虎牙屿水情的老船工助战，亦许一成战利。陈晖，陆战精锐由你统带，加紧演练抢滩夺寨。剿匪日期……定于九月初三，月黑潮小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