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真在昏沉厚重古籍中轻轻笑,是有妖邪艳气的天使,像晶莹剔透却天真有邪的孩子。
*
暮隐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待他这个心爱的弟弟,他比猎犬还灵敏。
“林幕。”
一滴一滴,林幕的血还在流淌,他自己的瞳孔因为失血泛出寸缕暗金色光芒。
“怎么了,暮隐?”林幕又挂起微笑。
“抱歉我纵容暮真昨天跑出去了。我想他极力要求自由,而他有这样的权利,我便给他了。
几百年的朋友了,难道你不信我?”
暮隐只是冷眼看着他阴阳怪气。林幕有疗愈的术法,暮隐暂时打算不换掉他,他不再与其兜圈子。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林幕微笑着点头,血依然不止地流淌着。
除了暮真,旁的生物的血液总是让暮隐感到作呕,他抬眼示意,林幕施了个术法把血清理干净。
他保留纽扣上浸染血的部分。
暮隐坐下来,详尽和林幕说了暮真对顾川的血反应异常的情况,林幕此刻再顾不上这些那些,他从小就觉醒疗愈的能力,遍读近乎所有的医典。沉思片刻,他说:“我从未在过往任何血族的病史中见过这种情况。如果对方不是什么未知的什么种族的话,也许,是血液中的标记——烙印?”
暮隐脸色突然很难看。
“就是说,他们也许生来命血就有缘分的联系。暮真对他的血反应大不过是万缕联系中的一点具象化而已。”
暮隐坐在阴影中。
“怎么斩断?需要杀了对方吗?”
林幕倒是对他毫不遮掩的直接狠辣不惊讶,他笑着说,他还要再找找法子。
“建议你不要直接动手,否则人死了也许绑定更深。”
叫林幕滚后,暮隐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有阳光的那一端漫洒有温度的透明光点,他只是静静地靠坐,手指近乎神经质地发抖,轻轻敲击在桌面上,回荡徘徊,衬得空间分外辽寂。
什么叫命中的缘分,什么叫“烙印”?暮隐无法自控地感觉到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惧和翻腾汹涌的愤恨。什么叫命血的羁绊?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一直不告诉暮真他身世的真相,是因为他是完完全全独属于他的弟弟,不靠任何旁的纽带。暮真的生命是纯粹圣洁的,他们的爱与纽带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拥有的珍视的。
他从月光的花瓣间接过他,此刻便开启一生的爱的美丽幻境。
只有他能管他。暮真天真,纯洁,活泼,任性。他就要管他一辈子,管到他们老去,管到他们长生的永恒。
什么叫命定的羁绊?
他不明白。
*
暮真还在晃着一双腿,睡袍染灰与否他全然不在乎。然而裙摆上蹭,贴着肌肤露出微微肉感莹润光洁的后腿,白到近乎透明,此刻随意地前后打着,在台阶上印出深深浅浅的红痕,在洁白柔软的大腿上格外艳丽瞩目。
“暮真,我下个月就要走了。”
“怎么这么快!”暮真没功夫想他的一点二点三点迷思困境了,眼睛眨眨激动地转过上半身,两个人并肩坐在巨大旋转扶梯的转弯处,像两个追迷藏累了随处休憩的孩子。
“也是,你总是要出发的。拖延也要出发,立刻也是出发。桃蕊,我会好想你。”
他们轻轻地拥抱,她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粉扑扑的。桃蕊伸手把他柔软长长了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
“下个月的船票是最便宜的呀。暮真,我好期待,好的也期待,坏的也期待。你还想出去看看吗?也许看得多了,一些烦恼就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