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在房间里膨胀、压缩、再蔓延,几乎就要破门而出。
“草(一种植物)!”比愤怒更早打破安静的,是东边房间传来的宝条的咒骂。
宝条看着桌上散落的零件,尝试着深呼吸-有个发条尺寸对不上,塞进去以后整个猫头鹰付之一炬。
又要从头再来。
这很正常,宝条安慰起自己,机械玩具就是这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就是机械的乐趣。
“。。。。。。。但是这个头已经组了半个月了”。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吐槽,“而且那个发条你要是选择不装,一切就不会发生。”
再次深呼吸,他用布把猫头鹰的“尸体”连着整个操作台盖好,决定趁这个双休日再重新来过。
天已经黑了。
该吃饭了。
他推门而出,连接着东西房间的客厅里并没有小孩活动的痕迹-除了小孩下午穿进客厅的那双拖鞋被摆在了玄关。
玄关也不行。
宝条把拖鞋丢到门外,又打开了地上的洗地机器人-机器人开始嗡嗡地工作起来。
做饭是来不及了。
但是我有库存。
他想着,打开冰箱拎出来两个三明治,这确实是来自神罗食堂的库存。
“萨菲罗斯,”他敲了下房门,“出来吃饭,我的公寓不许在房间里吃东西。”
房门应声而开,小孩光脚站在门口,银色的头发支棱着,皱着眉,眼角和嘴唇比起之前红了一些。
看来是莫名其妙生了场气。
但这依然不是我的问题。
宝条把三明治放在餐桌上,示意小孩坐过来,自己却歪到了沙发上。
“吃完放着,”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自己回房间就行。”
“一直回房间吗?”半晌,萨菲罗斯终于开口。
宝条睁开了半眯的眼睛,“是为这个生气?”
没等小孩回答,宝条从沙发上直起身,奚笑了一声,“小孩子都是一个脾气。”
他打开东边房间的门,继续说道,“一次性说明白,你想在这个公寓的哪里玩都可以,书、杂志和其它东西你随便看,只有一条,弄完放回去。”
停顿几秒,想到什么似的,宝条又补充了起来,“弄坏了东西和我说,不许自己藏起来或者扔掉。”
“弄坏?”萨菲罗斯显出一些诧异,实验室里从未出现过这种词汇,一切都有自己的秩序,他并不明白宝条作为博士为什么会轻易说出这种可能。
宝条摆摆手,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语气里带出一点安抚和得意的味道,“说了就都能修,其他的轮不到你管。”
“但是现在,你该回房间睡觉了。”他指了指墙上的钟,“以后十二点半必须睡觉。”
“。。。好的。”
房间门轻轻合上,宝条趴回沙发拿出纸笔重新画起发条草图,突然觉得这次养小孩的难度有所降低。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