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坚持让宝条头痛到甚至开始后悔。拿自己好朋友年轻时候的数据做模型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产物,认真计较起来,这甚至违反了一些保密协定。
而这个模型危不危险,他自己作为兰斯几十年的老搭档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这些原因都不能摆出来说。
“萨菲,你要听话,”最终,站在训练场内的博士打出一张感情牌,“我有保护你不受伤害的责任。”
保护你不受伤害是我的责任。
我有保护你不受伤害的责任。
梦境和现实中相似的两句话逐渐重叠。
他总不是孤身一人。
略显昏暗的训练室里,少年目光荧荧如炬,翠绿的眼睛细腻地笼住穿着白衣的男人。
“我也一样。”他轻轻低语,“我同样深切地关心着你。即使世界崩塌,我也会在那里保护你。”
这是绝对不行的。
相似的对话一次次重现,少年的承诺越来越清晰郑重,逐渐超出了男人可以控制的范围。
“世界崩塌的话你就快跑,”男人只能把这种失控藏进玩笑里,“我那个时候肯定早就不在了。”
萨菲罗斯能感觉得到这句玩笑话里的闪转腾挪,但他太年轻,经历又太少,并不能精准地指明这种逃避。
“那我也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他只能凭着本能紧追不放,反反复复地袒露心迹。
宝条像是终于被抵到墙角,没有办法再去应对。
“不行。”他看着那双翠绿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说出真心话,“凭你做不到这种事情。”
空气中的沉默像雨后潮湿的水汽。
宝条其实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后悔,但后悔没有用。
“。。。继续练习。”他只能草草丢下这句话就要离开。
“我做得到。”萨菲罗斯转过身重新拔出了刀。
流畅的刀身锋利挺拔,就像少年沉默的侧影。
白色的工作服下摆微微摆动着,场内怪物的血液在下摆边缘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宝条走出训练室,没有再做回应。
太阳落下,天空变成一片深蓝,深蓝的尽头闪烁着散落的星星。
风在米德加的上空吹动每一片云。
宝条站在连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去吧,”他转过头,默默走过来的银发少年被抓了个正着,“太晚了。”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渐叠在一起。
“晚上有南瓜汤。”宝条走在前面,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萨菲罗斯曾在另一个梦里见到过为自己准备南瓜汤的母亲。梦里温柔的母亲和空空的碗让关于南瓜汤的记忆变得深刻而寥落。
醒来以后他向宝条提起过想喝南瓜汤。
“南瓜汤真的好麻烦,”当时的青年男人窝在被子里抱怨,“下次有空了再说。”
宝条嘴里的好麻烦基本上就等于是拒绝,真的好麻烦基本上就等于是绝对不会去做。
“为什么?”银发的少年眼里露出惊讶,“不是说很麻烦吗?”
“是很麻烦,”男人打开了公寓大门,“所以我和你说有空再说。”
公寓的灯光裹挟着香甜的南瓜气息融化在夜晚。橙黄色的南瓜浓汤摆在桌上,静静地泛着磨砂质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