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侧过脸,仪器的嘟嘟声里,他只能看到宝条写写画画的背影。
“萨菲罗斯,”宝条记录完数据,把抽血的流速调到最小,“你说的想过正常的生活,具体指哪一方面?”
“如果是指宿舍的话,其实你现在搬过去也可以。”
像是已经思考了一番,他放下纸笔缓缓补充。
沉默突然像黏稠的胶质一般填满了不大的采样间。
宝条转回身望着躺在操作台上的少年,神情平淡而耐心。
“。。。”没理由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萨菲罗斯说得有些艰难,“我不搬出去。”
“嗯。那其他的呢?”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让人感到极为郑重。
其他的呢?
萨菲罗斯其实说不上来。
和格伦小队三人相处到最开心的时候,他说出了心底隐秘的愿望-想过上正常人一样平静的生活。
在五台的真假幻境里,他又把这种愿望传达给了安吉尔。
但是什么是正常平静的生活,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宝条看不见的地方,他模糊地感受到一点孤独和痛苦。
他最终只能笨拙地指责起眼前的男人,“你总是不见人影。”
“我没有总是不见人影。”宝条一瞬间觉得莫名其妙,“我只是在工作而已。”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白色的灯光下,指责断断续续,又天马行空,“也不考虑你自己。”
“?”宝条越听越感到奇怪,他性格说不上很好,但也没有被这样当面乱七八糟地控诉过。
“萨菲罗斯,”他最终选择打断少年发泄似的发言,“听起来你只是在抱怨我而已?”
指责戛然而止。
仪器采样完毕的嘟嘟声在采样室里回响。
男人拔出针管按压止血的样子严谨细腻。
“一小时内先不要碰水。”柔软的纱布带着敷料覆上细小的针眼,绕了几圈后打了个整齐的结。
“我不是在抱怨你。”少年看着宝条怔怔低语,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那就好,我下次注意。”宝条整理着托盘,话语变得随意又亲昵,“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那你呢?”萨菲罗斯皱着眉坐起身,漂亮的眉目变得冷峻起来。
“我怎么了?”
“你的伤口呢?”
“我都忘了,回去再说吧。”宝条站起身,拉着少年向外走去,“我记性没那么好。”
萨菲罗斯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放轻松,”像是想活跃气氛,走在前面的男人开着不好笑的玩笑,“我又不是把你忘了,不要这么严肃。”
“宝条博士。”
“没关系的,我回去再处理行不行?”
絮絮柔柔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不管怎么说,这确实又是一个平静又接近幸福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