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对父亲的期许,到后来对实验和训练的负面情绪,再到最后蓬勃生长的心思,从前的自言自语水一样涌来。
那些科学部部长莫名其妙赖在实验室和训练室不走的日子和登机坪上风雨无阻的接送突然变得有迹可循。
“我知道。”密不透风的夜里,宝条曾经这么回应。
他指的只是最后那一点心思吗?
“博士,”萨菲罗斯死死盯着男人捂着眼睛的脸,像龙守着最重要的宝藏,“你一直。。。”
“我一直是许愿池里的善良王八。”男人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稀释了这种情绪,“你这周末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这周末到底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到最后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宝条又坐在工作间里搓他那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
萨菲罗斯对这些精细的小玩具并没有概念,只当是科学部的另一个研究方向。
科学部部长的手在操作台上稳得不行,纤细的镊子平滑地移动,勾着针尖大小的零件一一组装。
骑鲸躺在工作台的一角,幽幽地吸着周围的光线。
“博士,你的刀。”萨菲罗斯忍不住出声。
纤薄的黑色刀刃处出现了五六个豁口,在灯光下分外显眼。
“嗯,没关系。”宝条头也不抬地操作着他的镊子,“以后再修就好。”
“怎么弄的?”询问的声音让他顿了一下。
拉迪奥岛的谷底,针锋相对的战斗因为最后的魔法被拒止。
“啧,骑鲸撑不住了。”尼特展示着骑鲸的豁口,“要紧不?”
太强大的魔法最终还是冲破了骑鲸能限制的上限,给刀刃带来了豁口。
“不碎就没事,”宝条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黑色的短刀,“反正暂时没材料了,也没法修。”
谷底的白色沙砾簌簌抖动。
“碎掉会怎么样?”尼特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这刀不是用来帮你控制魔力的吗?”
宝条把骑鲸插进了缝隙里,向外拉扯着一个同样材质的挂坠。
“对,”他的回答很随意,显然心思全在拉扯挂坠上,“碎了就靠我自己呗。”
“之前的材料呢?”
宝条的声音软下来,带着轻快的气息。
“全拿去哄小孩了。”
“朋友切西瓜磕到了。”宝条向尼特隔空甩过一口大锅,“你别管了,我暂时也用不上。”
这不靠谱的理由听着像是谎言。
一大一小两只熊坐在工作台上,四只眼睛一起看着萨菲罗斯,让他无法再深究下去。
高大的战士突然伸手越过宝条,拿起骑鲸做了什么。
“你有点挡我光线了。”宝条抬起头抱怨起来,“你别又划到。。。”
骑鲸的刀柄上,红色的织物连着相同材质的吊坠轻轻晃动。
“给你添个好彩头。”战士的绿眼睛里含着溶溶笑意,柔和宁静。
宝条维持着抬头的姿势,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一丁点材料并不足以修好骑鲸。
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再拿回来用的道理。
“给你添个好彩头。”
这话本身就过分唯心,一个好彩头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好。”宝条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说出口,“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