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穿云破日（第2页）

“普通的兵刃伤不到它，只有灵力才能击中。”祝笙说，“用我的血。”

“这么大一只，你烧血也烧不过它的。”姜知回将长剑插入地面，手上缠绕着青色光晕，“出来呀——你！”

涤尘兽身下巨大触手甩向两人，苏利耶见状用力顺着它的头部往下拉，涤尘兽扭动起来。

祝笙趁机张开结界，护在姜知回身前。只是触手重击，眼见祝笙嘴角渗血，结界也被打出裂缝。姜知回急得攥紧拳头。

“成了，你让开！”

姜知回嚷道，他这次只凝出小小一团青色光圈，和之前的相去甚远，祝笙正要拦他，姜知回越过祝笙，径直朝着涤尘兽冲去。触手将他包裹，转眼人就无影。苏利耶在上面嚎叫，突然一道青色柱形光芒穿透涤尘兽身体，炸开姜知回身边墨色。他跌坐在地。

涤尘兽在藤蔓中挣扎，吼声撼天。

云出岫勃然大怒：“将夫夷山搅成这副模样，还敢挑衅？我非铲除你这妖物不可。”

藤蔓捆得更紧，在涤尘兽身体上印出灼痕，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叫声。

朝露问：“这到底是什么？”

云出岫道：“涤尘妖没有实体，借薛之仲的身体现世了，只是薛之仲的身体承载不了那么庞大的妖力，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沅娘闻言拉住云出岫衣角：“之仲在里面？我们得救他！”

云出岫怒目而视：“你还在担心他？若不是他，夫夷山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沅娘，我早已提醒过你，薛之仲妒心太重，容易走上歧路。”

“是那画中仙人……”

“你还识不清？你是他枕边人，如果他对你还有真心，怎么会信那画中妖人不信你？你在他心里，与画，与名利，与銮城的富贵相比，孰轻孰重，你真的不知道？”

云出岫怒极攻心，突然吐出一口血。转头再看，涤尘兽已抓着藤蔓撕咬起来。绿色的灵力进入它的身体，巨大的能量让涤尘兽身体膨胀一圈，同时墨色变淡，左胸处显出了一片灰，依稀可见深陷其中的薛之仲的轮廓。

“我的力量与它相斥，它吸收不了，只能强行压在身体里。积压到一定程度它会支撑不住爆炸，届时整个夫夷山也会被毁。”

云出岫深吸一口气：“沅娘，就算你日后真要怪我恨我，我也必须杀了他。我乃夫夷山守山之神，有护佑这方山域生灵之责。”

她的手中凝出一张弓来，云出岫轻轻拉弦，山川灵气便涌入她指尖，化为碧色长箭。

云出岫站在山巅，箭心指向薛之仲，长衫在风中飞舞。

那支箭精准刺中了涤尘兽的胸膛，没入半寸，薛之仲在中间凄惨地喊叫着。但很快墨沼缠绕箭矢，将它折断。

云出岫咬牙切齿，拉开第二支箭。

沅娘怔怔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丈夫。

但……那样的东西，还能称为之仲吗？她当初和薛之仲一见倾心，放下弓箭做贤妻也是她自愿的。她确不明白，她尊敬他，爱护他，所作牺牲都是为了两人能够厮守，为何之仲还是恨她？难道无论她怎么做，之仲最终都是要恨她的？因她存在着？

她垂下眼，忽而想起离家前一夜，娘对她说，“沅儿，这箭如你，刚正不阿。你爹守山多年，放下弓箭是因母鹿跪他，他知生物有灵，为了良心而不再用箭，说到底是为了自我。而你是为了情妥协，娘担心你到时会痛苦。”

她那时说不后悔，之后的许多年间，虽然也想念执弓遨游山林的日子，但都为了薛之仲放下了。直到回到夫夷山，她重新拿起这把弓，才忽觉自己又回来了。

但她不知道，原来薛之仲这么讨厌她最本真的一部分。而她因为他的讨厌，居然也把自己丢弃了。

现在想来，确实可笑。薛之仲能这么爱他自身，她又为何做不到呢？

“云出岫。”

见沅娘按住自己手腕，云出岫怒道：“你还要拦我？”

“射靶要巧劲，你每次手腕下沉，因此不中。我来吧。”

云出岫惊讶地看她一眼，让沅娘站在身侧，她拉满弓。沅娘扶住她手腕，调整角度。

薛之仲忽然睁开眼，与沅娘对视。

“到此为止吧，之仲。”

沅娘轻轻叹息。她松开手，利箭划过长空，势如雷霆万钧，刺穿墨沼，直挺挺扎入了薛之仲的胸膛。薛之仲不可置信地盯着这支没入他心口的箭，发出尖锐的喊叫。

涤尘兽迅速胀大，身上的沼液沸腾成泡。墨液升上高空，只听一声巨响，墨团化为万千灰白色雨水，洒落夫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