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睡懵了头,江渺紧紧攥着令辰的羽毛,他竟连衣都未换,就这样穿了袭嫁衣来了瀚川。
嗯……也不知原本自己那身衣裳哪去了,出了那妖鬼裴笙家,其他地方都好像深埋了土里,这衣裳竟没变成灰。
九凤道:“这一身也不错了,之前那件穿着像乞丐,这一身至少喜庆啊。”
江渺微微扶额:‘确实是很喜庆了。’
大灵鸡扑着强有力的翅膀,越过青湛的大江,两侧的风来,将人发吹拂,草木涩香混着江水鱼鸟微腥,无数劳作的民众抬头看那一抹艳红。
离得近的交头接耳,远远瞧着,不知在说什么。
又过三重山,水流忽缓,渡船一眼瞧不完,两侧大山绵延数里,再西极远处见忌水河色蓝如灿宝,朦胧尽缥缈仙宗。
忽然,大灵鸡鸡头一转,原本规划好的路线瞬间变改,它直直往下俯冲,江渺被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了鸡脖子上的羽毛,“它这是干什么?”
仅是瞬间,令晨扎猛子一般鸡喙插入土中。
紧接着鸡头那么一甩。
一条小黑蛇被它从土中叨了出来。
这蛇在半天空如飞棍一般打了个花旋,而后绷成直线落下,被高昂脑袋张大嘴的鸡一口吞下了肚。
“我的小黑!!”
远处一堆人里跑出来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年,身形似乎比江渺要矮一个头那么高,身上穿了一袭灰扑扑的交领衫,上来便一个起跳掐住了令辰的脖子,身子几乎挂在令辰身上,手脚并用对它又踹又打,“快吐出来,吐出来!”
江渺与公山玦自令辰落地时便从上头跃了下来,公山玦手中掐诀,催促令辰将那条小黑蛇吐出,可令辰也是个犟种,死死闭着嘴,喉中鼓着个大包,从外头看能瞧见里头黑蛇的轮廓不住蠕动。
公山玦见它久不松口,便冷声道:“令辰,莫要给你主人惹事。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听此言,令辰有些不快的将口中那条小黑蛇吐了出来,少年连忙松开了令辰的脖子,慌张去瞧小蛇的伤势,黑漆漆的蛇身上有滑腻的黏液,翻着蛇肚抽搐了片刻,回头瞧了一眼,便滑行至少年脚腕。
瞧着是吓坏了。
令辰见这蛇吃不得,便有些烦怨的转身就走,那少年大喊了一声,“站住!你、你们养的鸡险些把我家小黑吃了,难道就打算让它那么走了吗?”
那一群人也围了近前,有穿着弟子服饰的人朝着公山玦行了一礼,喊了句公山师兄,又啧啧点评,“这只鸡叫令辰,是凌欢境方如火的灵兽,嘴馋吃垮厨子砸锅的肚。”
见一群人都在看自己,令辰倍感压力,躲在了公山玦身后,江渺汗颜,就这鸡的块头,躲在人身后真的以为旁人就看不着它了吗?
公山玦神识扫视了那条小蛇一瞬,还未说话,那少年又不求什么了,红着眼框抱着自己的小蛇跑了个远。
江渺疑惑的瞧了一眼,‘他怎么跑了呀?’
九凤解释道:“瞧他衣着,估计连外门都不是,这些人聚在一起……刚刚说话那人瞧见了吗?”
“那才是外门弟子,在此估计是用一两块灵晶雇人干活的,一块灵晶寻常弟子作土石挥洒不觉得心疼,可对于一些普通人来说,那便如同异宝。公山玦是内门弟子,天赋异禀,他一个连外门都进不得的又怎敢继续冒犯呢。”
跟着公山玦往宗门内走,江渺不禁问道:“公山兄,进宗门是不是需要拜师啊,或是有什么考验?”
公山玦颔首,“你既会一些术法,想来入门考核也会过的轻松,今日天色已晚,不如随我回凌欢境,明日再说旁的。”
江渺跟在公山玦身边,心中想着‘凌欢境’三字,还以为是一座独峰,或是什么秘境,未曾想此间普普通通,既没有高耸的山峰,也没有什么梦幻的空间入口。
只清溪蔓延勾出翠坪,水荷清清多有古木,溪间有一串荷叶作桥,踩上去其叶不破,只轻沉片刻又复原,绕过此地,忽见宫楼。
遥见青榖十二木,又有垂流三百支,根生云引,月点千灯,只是仙途本可逆水而上,今时徒添土瓦作阻,只见天水垂淋,不见天上仙。
江渺怔在原地,被这场景惊得许久未缓过神,终于,他望着遥远的白日星月、流光瀑布,小心翼翼呼出一口叹息。
“书中仙境,未过如此。”
听江渺这样说,公山玦温声道:“这里是瀚川离天界最近的地方,但也如飞月般远呢。”
传说当年西神就是在此境沐浴礼全才上天述职的。
当年神域,其神不存,其境犹跃。
前头不远一裸露地面上冒出一棵翠绿的嫩芽,散着浅淡的绿光,令辰鸡叫一声窜了过来将其吞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