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没有芋叶。
是三条无头小儿尸首。
江渺从那屋里跑出来,外头的天还是那样昏暗,他心里急疯了,想要知道个真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弄个明白。
远处那个扎着朝天啾的男人还在,只是成了背对。
江渺跑过去,想从他嘴里问出来点什么。
只见那人缓缓荡荡转过来身子,原来生了一张无皮面,肉中血管清晰的溢着血,却不见这弯弯曲曲的血管跳动。
江渺好长一阵时间没说出话来,去看那男人的朝天啾,竟不是头发。
而是一根黑麻绳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江渺咽了口唾沫,往他来的地方跑。
他记得来这里时瞧见过有一汪黑色的大湖,脚下的路好像越来越长,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江渺回头去看,见一山高的巨影,滚黏粥一般追他而来。
吓得江渺脚底好似安了弹簧,越跑越快,后头那怪物不解,“上官,你跑什么啊。”
废话!
正常人谁看见这恐怖东西不跑啊?
不知跑了多久,江渺终于看到了那片芋田。
未收获的,白花花的,瞧不尽的小儿身子倒插进土中,方才挖芋的木锄还在,黑污血干黏在木质纹路上,地上有才挖出来时,被顺手摘掉的头发,连同一块块带血带毛的头皮。
“您在怕什么,又有什么好逃的呢。”
这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又或是说这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江渺只觉胸腔憋闷,天旋地转,他张着口呼入喘出的气混着难闻的血腥味,“你是谁,地枝?还是刚才吊着的那人?”
远处忽有水漫,将这瞧不见尽头的小儿地淹没,残骸混在水中,将混黄的江水染红。
水漫过江渺脚下的土地,一只手不知是被水冲来的,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紧紧握住了江渺的脚踝。
“上官,您来陪我们吧。”
水流的极快,已经淹到了江渺的腰间,白花粉肉在这污水中浮沉,一个挤着一个,拽江渺的手好像越来越多。
他身前的尸体缓慢的向外扩,腰前缓慢浮出一颗脑袋,地枝缓缓仰起了头,苍白的脸带着一丝笑,
“您瞧,子辈一代代都葬在了忌陵,守了源流多年,您高兴吗?”
江渺用力扯开那双死死扒住自己的手,一个用力,竟掰断了,骨上附着的肉也软烂,血管发着腥气软趴趴垂着。
皮肉惨白渗黑,湿滑发凉的触感叫江渺蹙眉,但要呕吐的冲动也少了很多,“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我留下陪你们,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地枝瞬间惊恐万分,另一只手抓着江渺的衣裳,崩溃大哭道:“小神怎么敢,能再见到您已经是不知攒了多久的福气,小神怎么能让您去死呢。”
江渺发怒,将手一甩,冷到刺骨的水被溅起,“那你这是做什么!”
地枝仰着头,被推开,眼眶溢出褐色的泪,额头处跳动的血管逐渐从皮肤下显现了出来,变得像老树根,“您有生的机会了,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瀚川的房子起火了,求你挖开大河,引水浇灭白炭,借土埋掉炭灰,用瞻离的斧砍归吾的木,给幼子筑一个新家。”
话音才落,江渺只觉得浑身酥麻如针扎,在凌欢欲情殿猛地睁开了眼,此刻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