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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第十七章谢执想说的话,被堵了三次

谢执决定表白了。这个决定不是忽然冒出来的,是攒了很久,攒到满得溢出来,像一锅炖了太久的汤,盖子压不住了。

但他始终找不到机会。

第一次机会,三天前的傍晚。

那天下着小雨,陆听澜拄着拐杖从菜市场回来,裤腿湿了半截,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谢执在客厅窗边看见他进小区大门的身影,提前把毛巾和拖鞋放在玄关了。陆听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谢执把毛巾递过去:"擦擦,别感冒。"

陆听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头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你猜我今天买了什么?"

"什么?"

"大黄鱼。我给你做红烧鱼。"

谢执站在玄关看着他。陆听澜的头发被毛巾揉得乱七八糟,脸颊上挂着一道没擦干的水痕,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他。那一刻谢执心里的那锅汤顶开了盖子。他张了张嘴——"陆听澜,我——"

话没说完,陆听澜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来:"楚渡?怎么了?"然后他拐杖一扔,单腿蹦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蜷进毯子里开始讲电话:"她给你发消息了?发了什么?你截图给我看看……"

谢执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他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对着手机叽叽喳喳出主意的陆听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进了厨房,把那条毛巾叠好挂回挂钩上,然后打开冰箱拿出那袋大黄鱼解冻。

厨房里水流哗哗响着,他站在水池前面,对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低声说了一句:"下次。"

第二次机会,两天前的深夜。

那天陆听澜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板滑到毯子缝里,屏幕上还亮着和楚渡的聊天界面——楚渡发来一张许知谣的朋友圈截图,配文是"今天被一个傻子逗笑了",陆听澜回了一串"啊啊啊啊"然后没来得及打字就睡着了。

谢执从房间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陆听澜裹着毯子缩成一团,一只脚伸在毯子外面,脚趾冰凉。他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毯子拉下来盖住那只脚。动作很轻,但陆听澜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只眼。

"谢执……"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怎么还没睡……"

谢执蹲在沙发旁边。客厅只开了夜灯,光线暗黄,把他和陆听澜之间的距离拢在一个小小的光晕里。他低头看着陆听澜半睁的眼睛,那只眼睛还没完全清醒,瞳孔涣散,睫毛上挂着一点点困出来的水光。

"陆听澜,"谢执轻声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你说……"陆听澜的眼皮又往下掉了半截。

谢执看着他一点一点滑向睡意的那张脸,喉咙里那句"我喜欢你"滚到唇边,又被他抿住了。他伸手替陆听澜掖了掖被角:"算了。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端着水杯回房间了。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沙发上传来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安稳。

第三次机会,今天傍晚。

陆听澜在厨房做饭,红烧肉的香味飘了满屋。他系着围裙单腿站在灶台前面,正拿锅铲翻肉块。谢执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陆听澜后背的围裙带子系得歪歪扭扭,左边的蝴蝶结比右边大了一倍。

"陆听澜。"谢执开口。

"嗯?"陆听澜头也不回,专注地往锅里加了半勺糖。

"你围裙带子系歪了。"

"那你帮我系一下。"

谢执顿了一下。他走过去,站在陆听澜背后,伸手够到那两根带子。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谢执低头解开了那个歪掉的蝴蝶结,重新系了一个。他的手指碰到围裙系带的时候,陆听澜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在他视线里微微红了一点。

谢执系完带子没有立刻退开。他站在陆听澜背后,两个人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隔着不到一掌的宽度。他低头看着陆听澜的后脑勺,发旋处有一小撮头发翘着,随着他翻锅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听澜。"谢执的声音比他预想的低。

"嗯?"陆听澜偏了一下头,没完全转过来,只露了半边侧脸。

谢执看着那半边侧脸,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我——"

陆听澜的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了。屏幕亮起来,楚渡发来一条新消息:"她今天约我周末去看画展!!!她约的我!!!陆听澜我该怎么办!!!!"

陆听澜看了一眼屏幕,锅铲放下了,抓起手机开始打字。一边打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刚才要说什么?"

谢执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因为兴奋微微蜷起来的肩膀、飞快打字的指尖、以及手机屏幕上楚渡那一串感叹号。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话一点点收了回去,退开半步,语气平淡地说:"面快坨了,你先回消息。我去盛饭。"

他转身去拿碗。经过灶台的时候伸手把火调小了一档,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收汁正好。陆听澜对着手机打字打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的谢执在碗柜前面站了将近十秒,手指搭在碗沿上一动没动。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听澜依然在聊楚渡的事。"你知道吗,许知谣居然主动约他看画展了!是许知谣主动的!楚渡那个笨蛋居然还在问我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执低头扒饭,听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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