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海里,一个半小时。
从海城到南岛的距离比宋知念想象得要短。
冷风席卷着海的腥咸让每一个下船的人都慌忙紧了紧衣服。
栈桥上为首的年轻导游挥舞着手中黄旗,扯着嗓子在风中介绍着伫立在远处苍白海崖上的锈色灯塔。
“欢迎来到四面环海的南岛,在很久以前南岛还是个不起眼的小渔村,家家户户都靠海吃饭,但南岛气候多变,海上状况难测,于是远方那座红色的海塔成了他们在海上唯一的方向标。如今,南岛脱胎换骨变为旅游城市,渔业早已成为历史,虽然海塔废弃,但它依然深深刻在每位南岛人的心里……”
刺人地冷空气丝毫没有影响她上扬的语调,符合她年纪的活力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宋知念也不例外。
她拉着行李箱踏上这片理应熟悉的土地时,却是扑面而来的陌生感。
十一年的岁月足以让树苗成茵,把礁石磨平,让一个城市翻天覆地。
她踏上栈桥,海港工作人员打着寒颤的议论传进她的耳朵:
“天这么冷,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还不是因为上映的电影,叫什么来着……对!《殇海》在这里取景,大火!”
跟着人流继续往前,码头口的的警察,拿着大喇叭重复喊着:
“都往前走一走,出码头右转公交车站!五十米停车场!”
宋知念刚走出栈桥放下行李歇歇脚,一位身着反光背心的女警察就走过来热心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宋知念举起冻得通红的手,挥了挥手机:“没有,我在等人。”
“那你去那边等吧,那边风小。”女警指着码头售票处的墙后,那里刚好有一个棚子。
宋知念道过谢后,重新提起行李向着棚子走,即使是几步路的距离,她也被小商贩和拉客的黑车司机叫住好几次,终于到达棚子底下,手机铃声也刚好响起。
“您好,是宋知念吗?”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嗯,是的,您哪位?”
“我是江渺”
宋知念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江阿姨跟我说了,江医生对吧”
“嗯,你在哪?”还没等她回答,男人就继续说,“我看见了,褐色半身裙的是吗?”
“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密集的人群,几乎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个身着卡其大衣身形高挑的男人。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曾经在照片上看过的清秀五官也愈加清晰,金属细框眼镜堪堪搭在脸上,更增添了一丝文艺气质,宋知念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我是宋知念。”
“江渺。”
看着伸过来修长白皙的手,宋知念浅浅握了上去,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交换到彼此的冰冷与温热。
江渺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头脸颊绯红长相甜美的女孩,耳边又响起了姑姑地叮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这些年可没拜托过你什么,小念可是我重要客户的家的千金,人家去你那偏僻的小岛上,帮我把人照顾好了。”
“这里交通管制,车不让开进来,走吧,我们去停车场。”江渺一边说一边接过宋知念手里的行李。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