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满头不羁的小卷毛和枯黄色狼尾的少年正围在摊子前刁难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妇人。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宋知念闪身挡在老妇人身前。
她就想一头小豹子,丝毫不惧面前比她高半头的卷毛小子,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
“住手!”
宋知念一声厉喝,直接让毛头小子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更加生气,手臂一挥,宋知念力气比不过他,被甩开后退踉跄几步。
看到宋知念差点摔倒,卷毛向前一步,但看到她被身边的江渺扶住后,他又故作镇定凶狠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多管什么闲事?”
江渺挡在宋知念和妇人身前。
“无论如何,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长辈就是不对的。”瞥了眼卷毛小子绑在腰上的蓝白校服。“你是博莱的学生吧?正好你们主任来医院体检时,留了联系方式”江渺拿出手机,敲了几下。
卷毛听到江渺的话,非但不害怕,反而上前一步指着江渺的鼻子,“你告,你有本事就告,小爷行不改姓坐不更名,郑直”。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可谓是剑拔弩张,卷毛身边的黄毛算是先怂了。“行了阿直哥,这次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那是害了我姐姐的杀人犯!”少年的话,仿佛惊雷一般响彻沙滩让所有人定在原地。
海风如此喧嚣,抵挡不住大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躲在宋知念身后佝偻着腰的妇人瑟瑟发抖。
动静闹得着实有些大,有些不知情的路人甚至拿起手机拍了起来,黄毛还是顶不住压力,拉着郑直走了。
被拽着走的郑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倔强,不甘心的挥舞着拳头,朝着妇人叫嚣着“别再让我见着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妇人摊子上的小饰品散落一地,宋知念和江渺一起蹲下收拾着残局。
“谢谢,谢谢你们”
妇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过五六十岁,可发白的鬓角,布满老茧的手指,像树皮一般黝黑的皮肤,都是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沧桑。
宋知念低着头认真收拾着东西,一言不发。
江渺说:“不用谢阿姨,我相信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那个的情况都会出手相助的。”
他将阿姨摊子上的东西摆好,这才发现宋知念正盯着摊子上的东西出神。
摊子上都是些贝壳海螺等制成的饰品,虽然不是那么精致,却能看出来做得很用心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但都是纯手工编织的。有没有喜欢的,可以挑一挑。”
“知念。”江渺轻声唤她。
宋知念回过神来,“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阿姨叫我们挑两个。”
“哦”她机械性地应着,随便从摊子上拿了两条挂链,她正要从兜里拿钱时。
阿姨就赶忙拦下。
“不用不用,这就当是谢谢你们的。”她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你们就跟我孩子年纪一样大。”
阿姨的手指上裹着已经磨边发黑的创口贴,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谁还会出来奔波。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生存面前都显得苍白,
最后宋知念缓缓开口“阿姨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你们的,好孩子,阿姨这就回家”
两人站在海边,目送那个身影单薄的小老太太佝偻着背拉着吱呀作响地车,她使出浑身力气踏出每一步,在海滩上留下很深很深的脚印,连海水都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