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身的终结早已是我所接受的事实,然而我认为:自己选择一个终结生命的方法也很好呢,”少女说,“独自一个人在海水中下沉,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解脱方式。遗、书我就不写了,还是直接这样不留痕迹地消失为好,我的离开同任何人无关。”
如果连她自己也不再允许自己被原谅,那么他人自然是没有资格的。
所以她只想独自一个人离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无限地接近——她——自认为的“真理”。
“别再耽误时间了,谢谢你。陌生人,”她说,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能有人陪着说这么多话,感觉很……荣幸……"
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淹没了她最后的话语。
芦花站在海边,浪花翻腾着,挣扎到他脚边的时候已经成了极为细小的白色泡沫,大概几步之遥的不远处,就是几分钟前还能够开口说话的动物残骸。
“我们靠近牠的时候,山羊突然倒在水里了。”
“…………”
“芦花桑,难道说这山羊?”
“是某种傀儡。”芦花回应道。“没有形体之物,借助一个空壳达成其想要实现的目的,就选择了山羊吧。其实选择了怎样的形式并不重要,我并不认为山羊比其他动物更具代表性,然而,当这个形体丧失利用价值的时候,占据其中的那个什么就弃之而去了。”
“就是很遗憾,终究没有救回那个孩子。觉得有点失职了诶。”
“露风君,我们是潜书者,所以说——”
“与其说拯救书中的某个人,不如将重点放在拯救这部作品上。”
“嗯,这么一说有点残酷,不能解救他人的感觉真的太难过了。但有一点是值得欣慰的,我们刚刚接近海边的时候,山羊就倒了。也就是说,占据山羊内部的那个“灵”,或许会惧怕我们的能力。”
这个时候Toto拍打翅膀并鸣叫了几声。
“应该、就在不远处了。”芦花说,“按照Toto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去寻找之前看到的那条船。就是、船上涂着红色油漆的那一只。”
“芦花,还记得未明童话里这样的船,最后结果是怎样的吗。”
“应该是……在海难中沉没了。”
“既不是诺亚方舟,也没有发生什么划时代事件。那条船起航的初衷是回应那些需要去帮助的弱者,但是最终却沉没了。这是就未明写的结局……”
“但是这不是唯一的结局。这个故事存在另一个视角的结局。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跨越了漫漫黑夜和狂风暴雨的那只燕子。”
“芦花,我决定去找未明和南吉,不论怎样,因此我们走吧。”
“Toto似乎很赞赏,完全不冒一点风险的人生似乎会变得乏味。”
夜很深,露风没有看到芦花的表情。然而最后那句话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像是黑暗的夜空中,划破天际的一颗流星。
然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尾随了。某种生物正在接近岸边——两只变异的、狂躁的人鱼锁定了海岸上的潜书者,准备发起进攻。
就在同一时刻,一个人躲在岩石后的暗影中,准备好了弓和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