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三章 带新人的第一课（第4页）

“你在维序司，班是怎么上的？”

王杰愣了。

“你们司里没教过你，阴间的东西不能留在现世？”

君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了指那个正从雾里走出来的游魂。

“你看它，什么都没干。不伤人，不闹事，不缠人。但它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问题。”

她蹲下来，手指在脚边的地面上敲了敲。雾贴着地面，被她敲散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的水泥地。她用指尖在水泥面上画了一道，然后抬手。

指尖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不是灰尘那种灰，颜色更深，有点像铁锈。

“阴间的产物，哪怕什么都不做，它本身的磁场也会影响现世。”君笑把那层灰在指尖捻了捻，搓掉了，“就像一块铁放在水里，就算不动，它也会生锈。锈会渗进水里，水会变色。”

王杰听懂了。

“一个两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多了呢？”君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感受不到，是因为还没到临界点。等到了，这一片——”

她朝巷子两边扬了扬下巴，远处若隐若现的居民楼。

“这一片的人，都会受影响。”

王杰咽了口唾沫。

“影响……会怎么样？”

“对个体的影响无非是失眠、烦躁、做噩梦。倘若个体影响逐步发展成群体影响，到那时，你们这篇区域的熵值则会爆表。”君笑停了一下，“去年西联那边的一个区，就因为熵值增生到不可控的地步，就强制清洁了。”

王杰的脸彻底白了。

他盯着君笑的侧脸，脑子里转得飞快。清洁。

强制清洁。

西联那个区，连夜清的，一个都没撤出来。地图上直接删了。

他忽然意识到，君笑说的“保洁”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在“保洁”。只不过她打扫的东西，比灰尘大得多。

王杰不可控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君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带自己的前辈”，而是看一个手里攥着橡皮擦的人。

她擦掉什么，什么就没了。

君笑没回头，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嘴里的硬糖被她嚼得咯吱咯吱响，“怕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两个字：“没有。”

“有也没事。”君笑把手插回兜里，语气随意，“怕我的人不少。不差你一个。”

王杰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君姐。”王杰的声音有点干，“你刚才说的‘清洁’……”

“嗯。”

“就是……字面意思？”

君笑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了王杰一眼。眼神不冷，也不暖，就是平。

“是活，就得有人干。”

她把糖渣咽了，又补了一句：“报酬又高。也算是做贡献了。”

王杰没敢接话。站在她身后，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比那个游魂还让人不敢靠近。

游魂又从雾里走出来了。一步一步，经过他们，走到巷口，停住。

君笑看着那个空洞的背影，把嘴里的糖渣咽干净了。

“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糖粉，绕到他的身后，手指扣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