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3章（第1页）

峥衡被这一通操作扰的心烦意乱，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马车内就这样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世子府偏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江越低着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蹭眼角，可那股子挽香楼带回来的脂粉味混着酒气，怎么都遮不住。峥衡则一脸心虚，故意放慢脚步，想挡在江越前面。

书堂里还亮着灯。

推开门时，一股熟悉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下了二人身上那股甜腻的暖风。苏怀瑾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案前，案上摊开的正是那本《墨子》，他手里执着折扇，仿佛从他们离开起，就一直坐在那里，未曾动过。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了满身酒气的峥衡身上，又缓缓移向江越。

江越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与他对视。只要一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挽香楼里那些黏腻的、恶毒的窃窃私语就会在她脑子里炸开。

“去了何处。”苏怀瑾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峥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挡住苏怀瑾看向江越的视线，磕磕巴巴地开口：“回、回苏先生。。。是、是小爷我。。。。。。小爷我嘴馋，非拉着江越去。。。去挽香楼喝了点酒。。。。。。他本是不肯去的！都是小爷我的错！”

他把锅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他虽然不爽，但也知道江越刚才那副样子是被欺负了，此时总不能再推这小子出去顶包。

苏怀瑾静静听着，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他没有戳穿峥衡拙劣的谎言，也没有质问江越。

“既知错，便罚。”他淡淡道，“《礼记·曲礼》一篇，抄百遍。三日内，无我准许，不得出府半步。”

峥衡的脸瞬间垮了：“百。。。百遍？苏先生，这。。。。。。”

“二百遍。”苏怀瑾眼皮都没抬。

峥衡立刻闭了嘴，憋着一肚子委屈，不敢再吭声。

苏怀瑾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江越面前。江越浑身僵硬，能感觉到他停在自己身前，那股淡淡的沉香气将她包裹，让她几乎窒息。

他没多问什么，只是伸出手，用折扇的扇骨，在她肩头那沾着一点脂粉的衣料上掸了掸。

“脏。”苏怀瑾吐出一个字，随即收回手，转身拂袖离去。

江越僵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可那股寒意却顺着脊椎骨爬满了全身。他定是知道了。

这一夜，世子府死寂无声。江越缩在偏院的床上，睁着眼到天明。峥衡则一边骂骂咧咧地抄书，一边还在纳闷，“不就是喝个酒吗？苏木头至于这么大火气？小爷看他就是拿着鸡毛当令剑，这是要玩死我。”

直到第二天，太阳刚升起，石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时，峥衡才彻底傻了眼。

“世子爷！江公子！出、出事了！”石头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外头。。。。。。外头都传疯了！说咱们府上的江小公子。。。勾搭上了苏大人，还说苏大人为了您。。。。。。为了您才来咱们府上当教习的！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这事儿，连、连茶摊子上的说书先生都开始编段子了！”

峥衡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越，终于明白昨晚江越为什么会红着眼眶，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他看见江越发白的面色，又觉不妥，连忙转过身来不再看她。

苏怀瑾今日留了抄写《礼记》百遍的课业，便换了身青色常服，带了两名随从，沉默地出了府门。

江越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府门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定是去避嫌了。。。。。。”江越垂下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股子挽香楼带回来的脂粉气，仿佛又黏在了鼻尖。她知道是自己拖累了苏先生，若不是自己一时昏头跟着峥衡去了那地方，又岂会闹出这等满城风雨？

“避嫌？他避什么嫌！”峥衡气的满脸通红，“明明是那帮龟孙子造谣！小爷现在就去砸了那挽香楼！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世子爷！不能去！”江越猛地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您现在去砸楼，不等于告诉全京城。。。。。。那谣言是真的吗？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峥衡愣住了，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最终化作一声闷哼，“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小爷我咽不下这口气！”

“回去抄书吧。。。。。。”江越松开手，径直回了书堂，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等先生回来再说。。。。。。”

两人闷头在书堂里抄写，可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慌。

不知过了多久，石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世子爷！江公子！不、不好了！外头。。。。。。外头传得更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