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云倩调了个闹铃,距离七点半还有三个小时,如果醒了就去武术馆。
她抹干眼泪,躺到床上:“哥,晚安。”
迷迷糊糊中,许云倩感觉到有个毛茸茸湿热的舌头在舔她的脸颊,还用爪子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似乎在安慰她。
“吃饭了!!”
一声呼喊将许云倩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沈丽芳已经站在床边,一把掀开了她的床帘。
“云倩,快起来吃饭。”
许云倩应了一声,爬下床,看向上铺:“哥!”
“别叫了,你哥一大早就走了。我叫他请个假在家歇一天,怎么说都说不动,非要去店里干事,伯母又没缺你们吃缺你们喝,打什么暑假工嘞……”沈丽芳又开始絮叨。
许云倩坐上饭桌,看见桌上摆着一盘炒肉:“伯母,这是什么肉?”
“猪肉,早上刚买的!”沈丽芳把洗好的碗筷递过去,“昨天你们没口福,没吃到伯母做的红烧狗肉,全给隔壁几个打牌的给分光了,真是可惜喽!伯母做红烧狗肉的手艺都能拿出去开店,不过没事,机会有的是,下次伯母再做给你们吃!”
“呕!”一股剧烈的酸水冲上喉咙,许云倩捂住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沈丽芳立刻放下碗筷,紧张的走过来拍她的背,“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许云倩咽下口中的酸水,摇了摇头:“伯母,我不爱吃狗肉,闻着恶心,吃着也恶心,可以别做了吗?”
沈丽芳恍然大悟,立刻满口答应:“好好好!我们云倩不爱吃,伯母以后就不做了!云倩说什么,伯母都听!”
许云倩“嗯”一声,继续低头吃饭,许文杰一直低头吃饭,没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的抢东西。
吃完饭,许云倩刚站起来收拾碗筷,沈丽芳就笑眯眯的一把抢了过去:“放着放着,伯母来洗就行!”
许云倩拗不过她,沈丽芳拿起碗筷走进厨房,一边洗碗,一边笑眯眯的开口:“云倩啊,你觉得伯母待你和小川好不好?”
许云倩一愣,这一年多确实没亏待过他们,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是!伯母可是把你们当亲闺女亲儿子来疼!比我儿子还疼!”沈丽芳洗着碗,“往后你长大出息了,也会念着伯母的好,好好孝敬伯母的,对吧?”
许云倩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本能的抵触,但还是点了点头:“肯定会的。”
“诶,真是好孩子!伯母就指望你这句话了!”沈丽芳听到她的回答,脸上笑容更甚,“真是没白疼你!”
—
陆川在便利店依旧上着班,他早上八点就醒了,想着去看看便利店开门了没,就看到刘有喜叼着烟开卷帘门。
这一整天,刘有喜的状态都很奇怪,平日总是跟熟客吹牛打趣,今天却不怎么爱说话,一有空闲就蹲在店门口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傍晚六点半,陆川准备下班,看见刘有喜又蹲在门口台阶抽着烟,眼眶通红,眼角有泪花。
“刘叔,怎么了?”陆川走上前。
“害,没啥事。”刘有喜用宽大的手掌抹了抹眼泪,“就我家那条老狗走了,刚去完海城回来三天就走了。”
陆川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学着许刚当年安慰他的样子,拍了拍刘有喜的肩膀:“它活了10多年,寿终正寝,已经很圆满了。”
他想起将军,又补了一句:“起码……比很多狗都好太多了。”
被这么一安慰,刘有喜开始话多了起来:“这狗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小女儿才刚出生,它要是个人,今年也该跟着我家女儿上初一了。这动物啊比不得人,人要走了还能给活着的留几句话,狗就只知道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死,找着的时候,身子都凉了。”
说到伤心处,刘有喜又抬手抹了一把泪:“行了,叔就是跟你发发牢骚,你别笑话。快回吧,工钱从抽屉里自己拿了没?”
“拿了,谢谢刘叔。”陆川感叹道,“它很幸福啊。”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并不认为那是家。
他想起死去的母亲,想起蔡阿姨和许叔叔,他们走的时候也没留下一句话。
将军也惨遭杀害,被人类吞入腹中。
他愈发深刻的感觉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