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警察翻遍了整栋楼,搜查了天台、地下室、消防通道,什么都没找到。她又高又瘦,一米六八的个子,穿米色风衣和白帆布鞋,如果走出去不可能不被拍到。
但所有出口的监控,从四点五十三分到我们到达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她自己从窗户……”我小声问。
警察摇头:“窗户是锁着的,而且外面装了防盗网,完好无损。”
“那她怎么出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我。
调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柳艳玲的父母从老家赶过来,两个老人哭得几乎晕厥。
她妈妈拉着我的手一遍遍问:“芳桦,你跟阿姨说,艳玲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凌晨她打给我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房间里有第二个人”,而我让她报警之后就把手机静音了。后来她打的那三四通电话,我统统没有接到。
如果我接了会怎样?如果我当时相信她,再赶过去一次,她是不是就不会消失?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日日夜夜扎在我心里。
警方调查了柳艳玲的社会关系,她就是个普通的公司文员,性格温和,朋友不多,也没什么仇家。
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上一次谈恋爱还是三年前,和平分手,前男友早就去了外地。
她每天两点一线,周末偶尔约我逛街吃饭,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警察在她卧室的墙角发现了一小块深褐色的痕迹,很小,指甲盖那么大。
送去化验,结果让人不寒而栗——是人血。dna比对,就是柳艳玲的。
但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痕迹,血迹就那一点点。她受了伤,流了血,然后呢?血迹的主人去了哪里?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个时间线:凌晨四点五十三分,门开了条缝;四点五十四分到五点,监控失灵;五点零四分,楼道灯亮;五点十一分,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我——我没接。
在那个监控失灵的六秒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头痛欲裂。那天凌晨她在电话里说什么来着?她闻到臭屁的味道。警察觉得荒谬,我也觉得荒谬。但如果……如果那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呢?
有天深夜我实在睡不着,开车去了她家。房子还空着,她父母收拾了她的遗物之后就退租了,现在门上贴着招租广告。
我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里面空荡荡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杂物。
我在她卧室的地板上坐下来,也就是她床的位置。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我想起来,那个晚上她说过的话,她说她听到动静了,她闻到味道了。
我闭上眼睛,努力去回想警方报告里的细节。那个深褐色的小血点,在墙角,很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我爬起来走过去蹲下,那里早就被清理过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踢脚线和地板之间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隙。
鬼使神差地,我从包里摸出一张公交卡,顺着缝隙插进去撬了撬。那块踢脚线松动了,我把它掰下来,后面是水泥墙面,什么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水泥的颜色不太均匀,有一块比周围深,像是……修补过的痕迹。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我没有再动那块墙。第二天我联系了警方,告诉他们这个发现。
警察又去了一趟,这次带了专业的设备。他们凿开了那块墙面,里面的情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