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她怎么没来（第1页）

若现实中无法与她相见，便请入我梦来。哪怕只有几分钟，我也甘愿沉沦。

——陈浠

又一次梦到梦梦，她又割了腕。新旧伤痕叠加，该有多痛？她那么怕疼……

——江枝眠

《俩神经纸条记》

2022年5月15日

*

眼前一片漆黑。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哪？

视野骤亮，景物轮廓次第浮现。

我站在高楼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探出去，往下看。底下是望不见底的黑暗。

浑身汗毛顿时竖起，我仓皇往后退去，跌坐在地。粗糙的水泥蹭得掌心发疼，我紧咬住牙关，掩住惧意。

可转瞬之间，我似被一股力量裹挟，站起身，不受控地沿楼顶边缘来回踱步。待意识重新回笼，视野里多出好些人影。我数了数，不多不少，四百二十人。

楼顶场地开阔，约莫二亩地大小，纵然站满四百二十人，也并不显得拥挤。

我茫然了。

这片楼顶我留意过，没有任何出入口，明明这里只有我一人，这些人究竟从何而来？

我想问他们是怎么上来的，能不能带我一同离开。谁知这念头刚浮出头，身体便不再受自己使唤。双目空洞望向前方，面上也没任何表情，与提线木偶别般无二。

等知觉一点点回归，四百二十人已不见踪影。可他们的求救声萦绕耳畔，吵得我脑壳快要裂开。

楼顶不知为何，竟以旋转木马般的速率向一侧歪斜。我猝不及防，顺着冰凉的地面滑向楼沿。身上那件荷叶绿衬白的校服料子原本质地极好，但经这一折腾，内里细密的线缝尽数暴露在外。

我的手死抠住楼沿，用尽力气想撑上去，可挣扎了半天，一切都是徒劳。我还是掉了下去。

下坠的那几秒，风声灌满耳朵，其余什么都听不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似要挣脱皮肉束缚。

从这般高处坠落，我预想过极致的恐慌，可并没有——反而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欢愉。

这般怪异的感受，我为何会有？

耳边突然灌入车鸣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下坠感消散了。我蹙起眉，捂住双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马路中央。

四周遍地是侧翻、撞毁的车辆，几辆还在冒着浓烟。

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丫头，这种阵仗只搁电视上见过。如今真撞上了，除了脑子一片空白、腿软得站不住，便只剩两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桓：“这是哪儿？出车祸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心脏快得不像属于自己的，到后来，胸口闷闷地疼起来。我左手紧按住胸口，右手一下下捶左手背，力道一次比一次重。起初带着愠怒，暗自“礼貌”问候这颗失控的心脏；到后来，那股烦躁火气慢慢褪去，只剩不安。

该不会得病了？孩子很贫苦的，没钱给它治啊。

就这样煎熬了数十分钟，紊乱的心跳缓慢平复。

可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早已不再属于我。

我只能沦为旁观者，看着“自己”娴熟地避开侧翻的车辆，径直朝正南方走去，最终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

车窗碎裂，边缘还挂着零碎的玻璃渣。车前躺着个女孩，殷红浸透白色裤子，额前的细碎发丝渗出血，一滴接一滴落下。女孩身侧散落两只方礼盒，一小粉，一大蓝，边角皆磕出破损。

血色糊住了女孩半张脸庞，可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江枝眠。

我的闺蜜。

我清晰感知到，那具不受控的躯体，正在无声落泪。

我喊道：“快去救她！别站在这里！救救江枝眠啊！”

没有任何回应。那具躯体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动？蠢货，你看不见吗……求求你们，看一看她！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我不能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