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最后一排（第1页）

三月中旬，全国青少年艺术体操锦标赛预选赛的日子到了。

这次预选赛对林瑾寒来说很关键。全省只有三个晋级名额，她必须进前三才能拿到全国赛的入场券。周虹在赛前一周跟她说了三遍："不用求完美，把那个转体接后仰做到位就行。其他的你早就练熟了。"

林瑾寒点头。但她知道她自己心里在求什么——不是名次，是把那套动作完完整整地、没有停顿地做完。这个目标听起来简单，但她卡了将近一个月，直到那个傍晚他坐在地板上陪了她半个小时之后，才第一次接上了。之后她又练了很多遍，时好时坏，但"好"的次数在慢慢变多。

比赛前一天晚上，她坐在宿舍床上，手里握着手机。韩尧的消息过来了。

"明天比赛几点？"

"下午两点。省体育中心。"

"我明天有事，去不了。"

林瑾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她回了一句："没事。你忙你的。"

"你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了。"

"那个动作——你练好了。"

"嗯。"

"明天做完之后发消息给我。"

"好。"

她放下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也知道不能每次比赛都指望他在。训练是她自己的路，周教练也说过"观众席上有没有人你都要站稳"。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拍松，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动作顺序，起势、舒展、跨跳、转体三组、后仰接彩带绕身、收势。每一个衔接点她都默念了一遍。念到第三组转体接后仰的时候她多停了一下，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你练好了。放松。"

她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省体育中心。林瑾寒到得早，提前两个小时做热身。周虹陪她在后台的备用训练房里压腿、拉伸、活动关节。她做完一组股四头肌等长收缩之后站起来走了两圈，右膝反馈良好——不酸、不胀、不紧。

"膝盖今天怎么样？"

"很好。"

"心态呢？"

"也——还行。"

周虹看了她一眼："还行是怎么个行法？"

"比上次好。"

周虹没再追问了，伸手把她后背的扣子紧了紧。"上场吧。"

候场区的通道很窄，两边都是准备上场的选手。林瑾寒排在第七个出场，前面六个人她隔着幕布能听见音乐声。第六个人的音乐结束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音乐停了，掌声起来，然后工作人员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你了。"

她走上场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观众席。场馆不大，坐了两三百人，大部分是其他队伍的队员和家长。她从前排扫到后排，最后一排角落里空了几个座位。

韩尧不在。

她收回目光，走到场地中央站定。裁判示意开始。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抬起右手臂，指尖朝上，彩带的把柄攥在掌心。起势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剩下动作的顺序像流水一样自动淌出来。

舒展、跨跳、第一组转体——落地稳。第二组转体——右膝发力均匀。第三组转体——她心里默数了"一"，然后肩膀没有任何犹豫地往下沉，彩带从头顶绕过去，后仰弯腰的瞬间腰背是直的，右侧腰肌和左侧同时收紧。

接上了。而且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