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九月,省一中开学第三周。
林瑾寒从东门跑进校园的时候,晚自习预备铃刚响过第二遍。
她训练服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还湿着,后颈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滑,洇进衣领里,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左肩挎着训练包,右肩背着书包,跑起来两个包一前一后晃动,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门卫大爷从值班室探出头,看见她又跑得满头是汗,忍不住喊了一声:“小林,又卡点啊?”
“大爷,帮我留着门!”
她头也没回,踩着铃声最后一点声音冲进校园。
操场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灯光从校门口一路延伸到教学楼。她跑上三楼,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侧身让了一步,手里的物理练习册也跟着往怀里收了一下。
林瑾寒停了一下,匆忙抬头看了一眼。
男生很高,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被走廊灯映得有些浅。他站在那里,神情很平静,像刚才差点被撞到的人不是他。
“对不起。”
她说完就赶紧跑过去,推开教室后门,把自己塞回座位。
晚自习看守老师还没来,她趴在桌上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把呼吸调整回来。同桌张悦递过来一张纸巾。
“你又掐着点回来。”
“训练拖了十五分钟。”
林瑾寒接过纸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手肘一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笔筒。
哗啦一声,里面的笔滚了一地。
她叹了口气,弯腰去捡。
刚捡起两支,一只手从桌腿旁边伸过来,把一支黑色按动笔递到了她面前。
林瑾寒抬头,看见了刚才走廊里的男生。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笔放到她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张悦等人走远了,才探过头来看。
“韩尧?”
“谁?”
“你不认识?”张悦睁大眼睛,“隔壁班那个韩尧啊。”
林瑾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又放回笔筒里。
“很有名?”
“你居然不知道?”张悦压低声音,“初中拍过《YOUTH》的封面,网上很多人认识他。前段时间还有人在校门口等他。”
“哦。”
林瑾寒翻开数学练习册。
张悦看她没什么兴趣,继续说道:“他刚刚应该是来还东西的,好像借了我们班于亮的竞赛书。”
她停了一下,又问:“你刚刚是不是差点撞到他?”
“没有,差一点。”
“那你运气不错。”
张悦笑了一下,“隔壁班之前有人故意找机会和他说话,他理都没理,直接走了。感觉这个人挺冷的。”
林瑾寒没有接话。
她低头做完一道函数题,翻页的时候,忽然想起刚才韩尧递笔的动作。
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