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不走（第1页）

开学第二周，林瑾寒的训练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阶段。

新动作她已经能完整顺下来了，但"顺下来"和"做好"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周虹说她的转体接后仰衔接处总是"有停顿"，"像在等什么"。林瑾寒自己也知道，每次转体结束之后她会下意识地迟滞零点几秒再弯腰后仰，那零点几秒在整套动作里被拉得很长，长到周虹每次看完都会拧着眉按暂停。

"你在等什么？"周虹把视频回放给她看。

林瑾寒盯着屏幕，第三组转体落地的时候她的右膝稳稳地扎住了，身体中轴也没有晃动，但肩膀往下沉的动作确实慢了一拍。她说不上来在等什么，膝盖不疼，脚踝不晃，核心也有力，但就是那个"接"的动作卡住了。

"今天不用练串联了。"周虹把平板收起来，"回去想清楚你在犹豫什么。想清楚了再练。"

那天训练结束得很早，才五点半。林瑾寒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早春的日光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她走到东门口的时候看见韩尧坐在石阶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和去年秋天不同的是，他现在穿的校服外套里面翻出一截白色衬衫的领口，那件她穿过的白衬衫的同款，他后来自己也买了一件。她不太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但每次看见那截白色领口的时候她心里都会动一下。

"今天早。"他抬头看她。

"周教练让我提前下了。"

"为什么？"

"动作做不好。"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训练包放在脚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伸腿做拉伸，只是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搁在胳膊上。韩尧看了她一眼，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然后侧过身面向她。

"什么动作？"

"转体接后仰。衔接的地方卡住了。"

"卡在哪儿？"

"第三组转体完了之后，肩膀下不去。我知道应该立刻下，但就是慢。"

韩尧没有立刻接话。他想了想，然后说："你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那为什么慢？"

林瑾寒把下巴从胳膊上抬起来，看着东门外那条梧桐路。早春的枝干上已经冒出很小很小的芽点，灰褐色的树皮被一丁点绿顶开了一线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可能，我在怕。"

"怕什么？"

"怕接上之后动作就做完了。做完了就要接受它到底好不好。现在卡着，还能说自己还没练好。"

韩尧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风把书页吹得轻轻翻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吗？"

"有。"

"怎么过去的？"

"周教练骂一顿就过去了。"

韩尧嘴角动了一下。"那这次她没骂你？"

"她说让我自己想清楚。"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林瑾寒没有回答。她把训练包拉链拉开又拉上，重复做了三遍这个动作，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回去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走进了校门。韩尧看着她的背影，石阶上她坐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小块压痕。他把书翻开一页，但没有看进去。

第二天午休，林瑾寒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桌洞里放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苹果和梨，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大小差不多，边缘削得干干净净。盒子旁边没有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