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林瑾寒拿到晋级名额以后,周虹没有让她立刻增加训练量,反而减了一天的训练安排。“身体绷太久了容易断。”周虹这样告诉她。
林瑾寒听话地休息了三天,每天只做基础康复和两个小时专项训练,保持动作的熟悉感。膝盖在减量之后明显轻松了许多,走路时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的钝感也慢慢消失。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把身体的情况发消息告诉韩尧。其实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为什么会习惯和他说这些,可能是因为每次她说完哪里不舒服,韩尧都会认真分析,然后回复一些很具体的话。
“那说明髌骨周围的炎症在消。”
“减量是对的,恢复期比增量重要。”
那些专业词她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但每次看到他的回复,都会觉得安心。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注意。
韩尧那段时间也很忙。物理竞赛集训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每天下午五点半放学以后,他直接去理科楼,训练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
他们见面的时间从傍晚调整到了午休,十二点半到一点,图书馆三楼那张固定的桌子。他带物理竞赛题集,她带英语卷子,偶尔聊几句,大部分时间各做各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周四那天午休,林瑾寒到图书馆的时候,韩尧已经在了。他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物理竞赛题集,书页之间夹着三四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
林瑾寒坐下来,拿出自己的英语卷子,安静地做了两篇阅读理解。做到第三篇的时候,手里的笔突然没有墨了,她低头翻了一遍笔袋,没有找到备用笔芯。
韩尧注意到了,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一支笔,推到她面前。
林瑾寒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她那支黑色按动笔。
期中考试的时候,她借给他的那支。
“你还带着?”她压低声音问。
“嗯。”
“笔芯换了吗?”
“换了两次。”
林瑾寒握着那支笔,在草稿纸上试了一下。笔尖很顺,墨水也很均匀。她没有再问,只低头继续做题,可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一点整,她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韩尧还在算最后一道题,她没有打扰他,只把笔放回他的笔袋旁边,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韩尧发来的消息。
“笔你带回去用。我还有。”
林瑾寒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去拿那支笔。
第二天午休,她打开笔袋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支新的黑色按动笔,和原来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笔杆上贴了一小段透明胶带,下面压着一张很小的纸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
“备用。”
她看了很久,最后把那支笔放进笔袋里,和原来的那支并排放在一起。两支笔挨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区别,只有胶带下面那两个字,能分出它们不一样。
周六下午,训练提前结束。林瑾寒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三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东门沿路的树木冒出了嫩生生的新叶。她走到东门口的时候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训练结束后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风吹过树梢,带下来一点春天刚开始的气息。
手机响了一下,是韩尧发来的消息。
“训练完了?”
“嗯,今天结束得早。”